进步
哦吼?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乔以南眼睛眼睛上抬,瞄坐她旁边一脸真挚的男生。
最近看这张脸臭屁惯了,她印象裏那个遥不可及的人好像变得没那么难以靠近,又难得露出个这个认真的表情,还真有点让人,不太习惯。
莫名有种……此刻的她和曾经的路北倾身份互换了的感觉。
“不是想当老师?”路北倾眼神闪躲,“这点忙都不肯帮?”
乔以南突然冒出了个以前她想都没想过的念头。仿佛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中,自己就会融入成什么样的性格。
原生家庭老一辈人影响下的自卑,因为一个人逐渐放开的心扉,长大工作后办公室裏面对学生的沈稳。
以及此刻的。
幼稚。
其实这不是乔以南第一次听到路北倾让她帮忙教他,但两次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她才不要随随便便答应。
于是乔以南不仅想了,还脱口而出了:“可以,不过……”
路北倾挑眉:“不过什么?”
这个回答……看来有戏?!
“看看,”乔以南指着路北倾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自己的可怜的卷子,尽量让自己的语句变得合理,“大家现在都知道你随便拿我的卷子我还不敢反驳,我多没面子啊。”
路北倾瞇眼看她,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还不敢反驳?”
怼他可是能怼到哑口无言的。
乔以南故作可怜点了点头。
路北倾:“……”
我信你个鬼。
不过……反正也就一道题,她想卖什么关子就让她卖,路北倾选择默认:“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就这样,年轻小伙成功落入了大尾巴狼的圈套。
“咳,”乔以南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往前凑了一点,“这样吧……”
说一句求求她听听,也压一下大男生拽来拽去的个性,以前都被他牵着鼻子走,难得有个争得主动权的机会,可得好好利用。
至于要是万一惹生气了……虽然路北倾以前脾气应该很好,但架不住回来后的变化,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要想到,大不了她说的委婉一点,及时止损也不是来不及。
有趣,非常有趣。
就这么干。
乔以南这么想,清了清嗓,想说的话呼之欲出——
路北倾却会错了意,看她没立刻发出声音,以为是要他也靠近一点听的意思,大大咧咧前后同频移动。
在安全范围外的男生突然靠近。
?
乔以南怎么都没想到,以前从未有过的距离使然,她大脑一片空白,塞在嘴边的说辞莫名其妙改了词:
“你求我啊。”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楞了。
路北倾:“?”
乔以南:“???”
本人则是更大的震惊。
你求我……还“啊”?
挑衅,赤果果的挑衅啊这是!
乔以南自己都听不下去了,把自己的预备方案提前拿了出来:“嗯……那个……我就是……开个玩——”
路北倾突然把自然下摆的手抬上了桌。
乔以南瞳孔睁大:“?”
他、还、要、动、手?
紧接着桌面“咚”一声轻响,乔以南随即抱住自己的脑袋。
按照老师的评判规定,虽然动手方一定有错没错,但她作为挑衅方,也是会被批评教育——
“哧,”路北倾却轻笑了一声,“乔以南,你在干什么?”
“你还笑,”乔以南小心翼翼从肘缝中探出只眼睛,亮晶晶的,壮起底气开口,“我还想问你想干什……嗯?你又在干什么?”
她还真得问问。
……
视线所及的位置,路北倾用弯曲的食指和中指搭在桌上,刚那一声轻响就是这个动作来的。
虽说乔以南那几个着实有点让人吃惊,但路北倾蹭了下鼻尖,眼神瞄了下四面八方的同学,反正也没人往这个角落看,那就……大丈夫能屈能伸,让着点女孩子。
更何况,又不是第一次被逗了。
“求你,”路北倾搭在桌上的食指动了动,情商很高地给自己留了点面子,“给你臺阶了啊,还不赶紧下。”
乔以南这才看出来,路北倾是在桌面上用手指模拟出了个“下跪”的小动作,有几分可爱的手势和他只是看上去不茍言笑的外貌,有种说不上的诙谐。
乔以南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她伸出同样的两根手指,模拟走路的姿势慢慢弯曲了环节,越来越矮:“下了下了。”
她抬起眼,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随后那视线便追随上了她。
路北倾在笑。
少年的轻狂跟恰到好处的温和,通通展现在她眼前。
是她曾经偷偷喜欢过很久、一度难以忘怀的模样。
乔以南微怔,不过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题?”
路北倾可不能让自己再吃一个亏,绝不承认:“哎,是你先看我的。”
乔以南练就多年的脸皮全力压制,才没让自己的耳朵“唰”一下红起来。
看他吗?
他并不是看过来。
但路北倾明显不打算收手,自恋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我长得是好看了点,但你也不至于——”
乔以南:“……”
这家伙到底哪裏跟她曾经认识的路北倾一样?
狠狠清醒。
路北倾还打算说点什么,乔以南迅速抢过他的卷子,不给他一点再嘚瑟的机会:“少说两句吧你,看题——”
课间的喧闹还在继续。
导数的极值点和实数的存在范围随着讲解声一步步清晰明了,讲臺上摞起的卷子沙沙作响,散落在各处的粉笔灰随风扬起,掀起一片记忆的模糊。
“报!!!期中成绩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