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子成绩很好,长得也不错,暗恋他是因为大家说很多人暗恋他。
她就莫名其妙的跟了个风,暗恋了两个礼拜之后,温雪盈发现这人居然两个礼拜都没换衣服,一件卫衣他能穿一个秋天,打球不臭吗?
莫名其妙地就不喜欢了。
后来就是陆凛。
她跟陆凛,某种程度上算是志同道合吧,一起打羽毛球,一起去支教,温雪盈跟着他认识了很多不同专业的朋友。在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那个阶段,她对他产生过好感。
因为他们两个性格比较相似,偶尔聊崩,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主要就是这么一个原因,能玩到一起。
但是再深刻的感情,好像也说不出个一二了。
这么想想,她对喜欢的认知可太浅薄了。
陈谦梵呢?虽然他没什么感情经历,但是他深入浅出的处事方针好成熟。成熟到让她难以跟上,也难以揣摩。
跟他一比,前面两号选手简直就是过家家般的幼稚。
对他的喜欢大概表现在,温雪盈忍不住会想要发一些和他有关的东西。
手也好,背影也好,或者声音。
比如那天回家之后,在街道夜景裏,他应诺给她拍了几段手捧玫瑰的视频。
他轻轻一点笑意被录进去,在视频的最后两秒钟,因为她摆了个搞怪的pose,陈谦梵在手机镜头裏看她,没忍住笑了,很薄的一道声线,很低沈。
明明剪掉就好,但温雪盈没处理,就这么发出去了。
评论有人註意到:【有男人的声音哦老婆[狗头]】
楼中楼1:【我也听到了,笑得好宠】
楼中楼2:【哇感觉好苏啊,我已经开始幻想老婆的老公是个大帅哥了】
楼中楼3:【不用猜肯定帅】
楼中楼4:【这个视角少说有187吧】
温雪盈回了一句:【我的御用摄影师啦[可爱]】
手机黑屏一瞬,看着屏幕裏自己龇牙的样子,温雪盈立马把笑容收敛了,迫在眉睫地搜了一集碎尸案下饭。
连续看了几天碎尸案,温雪盈坐在图书馆裏,一切重回平静。
其间廖琴给她发过消息。
因为温哲回家了,廖琴说要给他接风洗尘,买了新衣服,还说全家一起去吃个饭。
温雨祯还真乐呵呵屁颠颠跟去了。
说到温雨祯这个奇行种,看来人的钝感力max也是个巨大优势,面对大餐的诱惑,能将任何恩怨都抛之脑后,被温雪盈暗地教育没出息,她也只是无所谓地感嘆:“没想到爸居然是这种人,但我莫名一点也不意外?有一种荒诞的真实感,欧亨利式结局你懂吗——话说我挺想吃大鲍鱼的,你真不去?”
温雪盈给她发微笑。
温雪盈把心裏话一埋,找了个妥善的借口应付过去,廖琴没再指责她什么,还挺温和地说那你先忙。
陈谦梵的法子还是挺管用的。
他的意思很简单,她说的对你就听听,说的不对就糊弄。别跟她较真,反正较真不出个结果。
既然人不是一定要皆大欢喜,彼此理解,那就走好自己的路。
温雪盈最近总有点想去蹭他的课听听。
硕士生都是小课,根本没她进去的机会,所以最后还是去了本科生的课堂。
温雪盈不太想被他认出来,那天就扎了个低马尾,戴了顶渔夫帽,还戴了口罩,全副武装,给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连从她面前走过的温雨祯都只顾着嘻嘻哈哈跟旁边人说话,压根没认出她来,温雪盈一万个放心。
陈谦梵的课堂还是很多人。
因为教室大了一些,就显得没那么拥挤了。
温雪盈见缝插针找了个靠走道的中间位置坐下。
离讲臺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臺下学生很多,她埋一下脑袋,陈谦梵显然看不见她。
陈谦梵仍然是一副高岭之花、清冷寡言的模样,他往那一站,几乎不说课程内容以外的废话。
说他是老师吧,明明年轻得像学长,说他是学生,但气质又那么笃定成熟,尤其是开口说话的姿态。
他讲课时稍微弯一点腰,配合讲臺上话筒的高度,低眉看书上文字时,教室裏安静了片刻,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就清晰了些,从温雪盈的旁边传来:
“哇终于看到本人了,传说中的陈教授,我真觉得他这个颜值可以去当明星了。”
“我的关註点在于,他的腿居然比讲臺高那么多。”
“但是他的婚戒好刺眼。”
“可是很好磕啊,婚戒不离手的男人我真的瑞思拜,估计爱死他老婆了吧。”
“……”
温雪盈听着这些荒谬的揣测,撑着额头,努力地听他在上面讲着什么量子引力论的特征。
引力场弯曲的时空。
最接近直线的路径运动。
费因曼对历史求和。
爱因斯坦的引力场观点。
陈谦梵字正腔圆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在空虚的空间中,一个场被精确地确定在0上……”
温雪盈按了按太阳穴,如坐针毡。
才上课三分钟她就有点想走了,然而瞧瞧前后门都被堵死,暗暗想,她实在是打心眼裏钦佩这帮蹭课的学生。
这种课,老师长得再帅也会让她烦躁得很彻底。
很快,身后传来八卦声音,缓解了一点无聊。
只不过,这说话人声怎么有点耳熟?
温雪盈压着帽檐,往后瞥一眼,果然看到了小嘴叭叭不停的温雨祯。
“我姐跟他认识的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雨。
“我姐没带伞,她当时就在学校门口等雨,陈谦梵从车裏下来,就跟天神一样降临,你理解吗?自己想象一下那个场景,超绝,他就撑着伞走过去英雄救美,要不要一起?我姐抬头一看,哇靠真帅,两个人之间顿时那个火花四溢,一见钟情,能想象吗一见钟情,劈裏啪啦~我姐美得直接给陈教授看呆了。”
温雪盈:“……”
旁边同学不敢置信地问她:“你姐有那么漂亮吗?陈谦梵还会看女人看呆?”
温雨祯大言不惭:“啧,巨美,我都懒得跟你形容。”
“嗯,下雨,然后呢。”
“两个人就开始甜蜜热恋啊,直到有一天,我姐突然发现,他有一个爱而不得很多年的白月光,而她,居然只是那个女人的替身!她果断提出分手,陈谦梵能答应吗?当然!不行!于是乎,他占有欲大爆发,把我姐姐推倒在墻狠狠地办了一次。嗯,也可能是两次三次,一夜七次。人前衣冠楚楚,人后啧啧啧啧,如狼似虎。即便如此,我姐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从此他发疯,他愤怒,他——”
对方打岔:“疯了吧你,写小说呢?”
“你去查,你尽管查,这事是假的我温雨祯名字倒过来写!”
“别说了,陈老师看你呢……”
温雨祯收声,急忙灰溜溜低头。
身后突然就安静得鸦雀无声。
“……”
温雪盈没看讲臺,也跟着压了压帽檐。
教室裏暗下来,陈谦梵点开电脑上的视频文件,说:“上节课说要给你们看的几段视频。”
说到看视频,大家纷纷昂首。
温雪盈也跟着看了几眼,他播放的内容是21世纪前后比较震撼的几场天文景观的录像。
屏幕上在放,陈谦梵跟着解释。
“1996年的百武彗星。”
“1997年的海尔波普。”
“还有世纪初的狮子座流星雨。”
几段素材看下来,大家都在说好美:“好壮观啊,老师您见过吗?”
陈谦梵说:“我见过。”
“我们没有,我们是00后!”
这话就有点仗年龄欺人了。
他低眉浅笑,没有反驳什么。
关掉视频,陈谦梵本可以就此结束课堂内容了,但他略一思索,意外地多说了几句。
脱离他的教学风格,出现了从前不会在课堂上表现出来的微妙情怀,他不紧不慢地出声:
“也许书裏的知识告诉你,他们只是一种天文现象,是星际物质,是岩石坠落,是和大气层摩擦产生的t结果。不过这不代表,我们曾经对着流星许的愿望不会实现。”
珍贵而温柔的一面,在他此刻有温度的眼睛裏慢慢地展现。
陈谦梵说:“星星不会回应你的祈祷,但是爱你的人会。”
男人的声音低沈磁性,动听又温柔,在教室裏散发,缓缓地落了地,却又有绵延漫长的回声。
很快,教室裏的灯光亮起,坐在后排的肖秉文被唤过去讲作业。
陈谦梵往下走。
他应该是打算坐到肖秉文坐过的那个位置上,于是迈步过来。
长腿跨上臺阶,眼见很快到她跟前,温雪盈把口罩又往上提了提,埋下头,余光瞄他。
陈谦梵到这儿,忽然放慢了一点脚步。
下一秒,微凉的骨节就贴到温雪盈的脸上。
隔着口罩,他曲指刮了两下她的脸颊,轻轻的。
陈谦梵路过她,脚步几乎没有停留,逗弄完了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往前。
温雪盈没好意思抬头,却没有防备地红了脸。
眼前仿佛有一条弹幕在滚动:完了,你要喜欢他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