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系统这下无比感谢现实希尔的出现。
虽然他看到对方的杀意值正在不断飙升,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数值现在又再次回到了70。
但他觉得,现在恐怕也只有希尔能阻止温山那赴死的执念了。
温山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看向穿着外科手术服的希尔,只是轻轻一笑:“你来了。”
“我再不来,你恐怕就这么将这命这么交代在这裏了。”周围所有的护士医生,都停下了动作,随后变成黑雾消散了。
温山从进入医院的那刻起,就已经预料到现实希尔进入到这个世界了。
这场手术,是不会进行的。
希尔的心崩得紧紧的,这种怒气在看到温山现在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时,直接攀升到了巅峰。
“你就这么一心赴死吗?”他冷声道。
温山没有回答,转而开启了新的话题,“这就是你一直想要了解的过去。”
“这就是我的过去,”他淡淡道:“一个很简单的故事。而我只是想试试另一种可能,另一种他们会爱我的可能。”
邪神皱眉,他并不是很能明白温山的执念。
而且在他看来,温山也并不像是想对这件事情会无比在意的人。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对父母是怀有坏心思,从未有过真心。
希尔不信温山没有看出来。
温山,“我来到这个存在神明的世界,本以为我已经摆脱了曾经。但在机缘巧合下,我的过去就这么出现了。这让我禁不住想,如果当时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是不是我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这不是正确的选择。”希尔立刻反驳。
温山挑眉,“你怎么知道呢?”
“这是我的命,我愿意用我的命来赌这个机会。”他轻笑,目光灼灼看向希尔,“希尔,你不懂我,但我最懂我自己。”
“我渴求爱,渴求绝对的爱。哪怕这个爱,是用我的命换来的。”每字每句温山都无比用力,他似乎看上去是真的在乎这件事情。
最后,温山伸出手,抓住了希尔的脖子。他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可以给你。”希尔的手覆上了温山的手背,喉结在掌心上下滚动,他淡淡的语气却又无比认真。
“温山,我会给你绝对的爱。”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温山轻笑一声,然后一用力,竟是直接将希尔推搡了不少的距离,“希尔,你在骗我。”
他现在的神力已经回覆了四分之三,可以和面前的希尔叫嚣了。
“我最讨厌有人,在骗我了。”水蓝色的瞳孔瞇起,就像是冷淡不屑的猫咪般。
“要怎么你才会相信?”希尔的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耐心。
刚才那番话,是完全出自他内心说出来了,甚至没有掺杂多少哄骗的意味。
他是真的如此想的。
他不想温山死。
希尔之前的怒火,一部分是生气温山对小希尔的交流;另一部分,则是温山居然看不透那对中年男女如此拙劣的陷阱,甚至还义无反顾就这么跳了下去。
还说,哪怕这场陷阱的目的是为了他的生命,他也要试试。
他们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比自己都重要吗?
在生气后,是很强烈的无力感。希尔这是第一次,遇到了自己完全无法掌握的事情。
愤怒、无力、最后变成了难言的害怕。这是自他成为暗黑神以来,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情绪。
“我可以给你。”邪神垂目,“所有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温山坐起身,就这么静静看着希尔。他听见脑内希尔的杀意值正在快速降低,最后停在了20的数值。
“不要做这件事情。”欲望之神希尔,第一次没有用命令的语气说这句话,甚至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温山坐在手术臺上,双腿轻轻翘起。水蓝色的瞳孔懒懒,哪怕如此也没有多少的波动。
他心中掐算着时间。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计划在进行。
温山从头到尾,都未曾想过真的要将自己的肾臟给所谓的弟弟。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说过,他很自私。
自私的人,是绝对不会无私奉献的。
他没有将自己的打算跟任何人说,哪怕是系统。他完完全全在扮演个,渴求父母的爱以至于脑袋发昏的角色。
这些只是为了迷惑。
从而达到他真正的目的。
上辈子的温山,早就已经死在了所谓父母的轮胎之下,存在早就已经消散了。
温山只认可自己现在的存在,他是星际的光明神,是被需要被渴求的光明神。
温山轻道:“既然你说爱我,那现在,单膝跪下。”
邪神血瞳猛然抬起,晦暗不明。
温山双手承在后方,眼神带着轻佻,如同猫咪一样的眼神是如此渴求爱意,“跪下。”
“希尔,我要你跪下。”
一步步的试探,猫咪在试图让自己占据主导的地位。
希尔的血瞳沈沈,身上的外科手术服开始消散。随后,在他的身躯上浮现的是,暗黑神最经典的服饰。
反覆精致的西装将这一米九的邪神完美包裹起来,散发着极端的男性魅力。黑袍上是金色的花纹缭绕,更多了些优雅高贵的氛围。
修长且充满力量的腿,缓缓落了下来。一米九的黑发邪神,就这么虔诚地单膝跪倒在温山的面前。
就像是骑士,为自己公主跪下。
邪神微抬蛇瞳,眼中开始炽热。
从下往上看,手术臺上的青年,白发散落,配上水蓝色瞳孔,就像是血统高贵的布偶猫般。
他因为手术缘故,身上只是单薄的病号,一双白皙的腿荡来荡去。
随后,腿停了下来。一只洁凈的脚重重落在了邪神的肩膀。圆润还泛着红润的脚趾,在黑发黑服的衬托下,更多了几分色气的感觉。
“希尔,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温山用脚压住邪神的肩膀,轻笑。
邪神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所有的怒火,在现在变成了忽然燃烧起来的邪火。以欲望着称的邪神,此刻血瞳沈沈。
“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说得是无比流利。
几乎是完全顺从自己欲望说出来的。
“我爱你。”
他再次重覆了一下。
随后,邪神像是手握珍宝,将温山白皙的脚捧在手心。对方白皙的脚心,因为咯到了肩膀处的装饰,开始泛红。
黑发邪神在温山冷冷的目光下,虔诚捧着掌心的脚,将吻落下。
这副模样,就像是完全臣服在了温山的身下。
白发青年认真,又带着一丝轻蔑意味:“真是变、态。”
邪神腹部的火,一股股涌到了他的身下。他没有被这样的话激怒,只是轻笑道:“因为我爱你。”
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他终于知道自己心中涌现的怒火,涌现的独占欲以及无力感是什么了。
就是温山口口声声的,
爱。
是宁愿跪倒在温山身下的爱;是希望对方被自己掌控,也能被对方掌控的爱;更是期望对方只属于自己的爱。
这种情感,和之前对物品的喜爱不同,这是一种更深沈的,更是一种将自己处在低端位置的情感。
在这个情感下,他是属于对方的,是希望对方只能註视自己的。
他被爱掌控了。
但甘之如饴。
白发青年终于笑了,他内心那种空洞感,慢慢地,总算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满满的、涩涩的,是自己一直渴求的,是自己终于得到了的。
他身下邪神的眼神,虔诚且专註、内在却蕴含一种,想要将自己生吃下腹的欲望。
而这其中,这深沈的蛇瞳中,温山只看到了自己的存在。
这,才能称之为爱。
温山忽然笑了,甚至笑得气都要喘不上了。最后,竟是眼泪滑下。
他喃喃:“希尔,你真是个变态,不过我也是个怪胎。”
“我们果然,不应该放过彼此。”
可这话刚一落,就是锐利的黑雾闪过,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温山被反应过来的希尔搂在怀中,撤离到了手术室的另一个角落。
浑身杀意,黑色短发的少年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他脸上的冷意完全难以掩盖,一双血瞳锋利如刀,就这么看着两人。
小希尔来了。
【宿主宿主宿主!小希尔的杀意值变成100了!】系统看见那杀意值一路飙升,人都傻了。
温山没有回答,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之内。
他以捐献肾臟的决定,引出小希尔的真实身份和大希尔的进入世界,再以手术臺上引出大小希尔的交锋。
这就是他的计划。
温山知道他要什么,他要爱,要独一无二、只註视自己的爱。
所以他要让这个爱落实,要让自己被充实的爱包裹。
那什么会达成这样的目标呢?温山没有多少的犹豫就想到了,那就是大小希尔的交锋。
他自始自终都说过,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个很自私的人,自私到要确定这份爱,真实存在。
他要让希尔的过去、现在、未来,都爱自己。
温山将手臂更向希尔那裏移动了下,更搂紧了几分。对大希尔的靠近,更是小希尔的怒火冲天。
“放开他。”小希尔冷声道,黑雾弥漫。
“凭什么?希尔冷笑一声,更加抱紧了几分怀中的人。他的黑雾同样不甘示弱,充斥了整个手术室之中。
小希尔,“温山,你说过你不会背叛我的。”
大希尔轻笑几下,更是火上浇油:“你确定他是在对你说的吗?他梦裏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每场梦境,每场对话,他呼唤的都是我的名字。”
小希尔的黑雾一顿,他的怒气更是难以抑制了,“你在说谎,他呼唤的是我的名字。”
“哦?是吗?你真的确定吗?”大希尔悠悠反问。
“温山!”小希尔忍不住了,他不可置信喊到温山的名字。
温山只是淡淡,他轻轻开口:“希尔,将我放下来。”
希尔顿了下,最后还是听了温山的话,将温山放了下来。白皙的脚在落下来的瞬间,就被小希尔的黑雾托举住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小希尔委屈开口。
尚且不是成熟时期的希尔,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演戏了。比如,用可怜的姿态来引起对方的同情。
温山:“你们都是希尔,这有什么区别吗?”
“不一样!”两神异口同声否定道。
温山挑眉,没有说话。
“他,不是我。”小希尔生硬开口道。
两神虽然相同,却又完全不同。但在温山看来,却又是完全相同的。
这是希尔的曾经,是希尔不曾言说的过去。
互相的记忆交织,则是一种深层次的意味存在。温山踏着雾气,走到了小希尔的面前。而面前的少年,眼中甚至有着一丝悲伤的意味。
悲伤下,是一种嗜血在燃烧。
小希尔心中的欲望在燃烧。
既然这个青年,不能独属于自己的,不如就将他永远困在这个世界之中。
他愿意以很多的代价,将对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