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般压过来，柏杨几乎喘不过气，心头只有一个想法——这下子全完了。
他啪叽一声跪在地上，很没出息地哀求道：“君上饶了我和周迎吧，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吧！”
永夜魔君浑身颤抖，眼睛开始渐渐泛红，“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周迎到底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要那么维护他？甚至为了他不惜与我作对！”
柏杨怂得涕泪横流，膝行过去抱着他的大腿失声痛哭，“君上，周迎的确不是我儿子，可是他对我很重要，如果他死了，我也会死，所以我才一再救他……君上你要相信我啊呜呜呜……”
他见永夜魔君的眼睛越来越红，立即指着镜子道：“君上你看，镜子没反应，说明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实话！”
永夜魔君看了一眼镜子，镜子十分平静，上面什么也没有。
他眼中的红色消退，全身狂暴的气息略微收敛了一些。
“周迎到底是你什么人？是不是情人？”
“不是不是！坚决不是！”柏杨抱着他的大腿狂摇头，“他就是一个外人，如果不是他的性命和我相连，我也不会救他。”
永夜魔君又看了一眼镜子，上面没反应。
他身上的气息渐渐收了回去，然而脸色依旧难看。
“那我问你，你到底……”他顿了顿，突然问不下去了。
柏杨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紧张地盯着他，等着他提问。
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选择坦白从宽，幻想着魔君大大能看在他坦白从宽的份上轻饶。
永夜魔君盯着他，表情变幻莫测，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动了动唇，想要说话却没说出口，似乎接下来要问的问题非常艰难，导致他难以问出口。
“君上，您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柏杨已经很没出息地自降为“小的”。
永夜魔君深吸一口气，似乎平静了一些，靠过来一把抓住柏杨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我问你，你老实回答。”
柏杨拼命点头，眼巴巴地盯着他。
永夜魔君的神色扭曲了一下，嘶哑着嗓子问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柏杨：“……？？？”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以为永夜魔君会追问周迎为什么会和他性命相连，他都准备好全盘托出一切，反正左右都是死，他已经没得选了，结果永夜魔君却问爱不爱他。
高度紧张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柏杨愣住了。
“啊——！”
紧紧是那短暂的愣神时间，永夜魔君忽然爆发了，他猛然抓住镜子扔向悬崖，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柏杨的下巴，红着眼睛激动道：“不管你爱不爱我你都得和我在一起！你先招惹的，你必须负责到底！我不管！你必须和我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永远在一起！”
柏杨回过神，连忙抓住他的手腕道：“君上，我爱你，你别激动，我爱你！”
永夜魔君表情扭曲地将他抓起来，用自己炽热的唇吻了上去……准确地说应该是咬。
就像一头野兽，叼着自己最爱的东西，要吃下肚子才能放心。
柏杨被他咬得生疼，嘴唇破了，血液流出来。
“君上……唔……”
永夜魔君却依旧不放开他，扣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撕咬。
柏杨拼命挣扎，他快喘不过气了。
“君上，我爱你……这次我没撒谎……我真没撒谎……”
可惜永夜魔君已经不相信他了。
柏杨很绝望。
望着永夜魔君癫狂的样子，他忽然很心疼，心脏像是被手揪住似的，他能感觉得到他的疯狂背后的恐惧和悲伤。
他以为自己在撒谎。
可是，他没有。
他确认并肯定，自己爱着魔君，爱着身边的这个人。
可惜他已经不再相信了。
柏杨十分难过。
永夜魔君还在亲吻。
柏杨想：我该怎么让他相信我没有说谎？
要是镜子还在就好了……镜子？
趁着永夜魔君亲的专注，柏杨运起全身力气推开他，随后冲向悬崖，在永夜魔君震惊的眼神中纵身一跃，跳入了充满瘴气的缝隙里。
“泽天——！”
头上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喊。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周围的瘴气像是一群被惊扰的吸血蝙蝠，张开利齿撕咬柏杨的身体。很快柏杨的护体魔气被咬破，瘴气侵蚀，如同无数把小刀切割着皮肤。
下坠……
下坠……
不停下坠。
越往下坠，受到的伤害越大。
瘴气浓度已经达到凝聚实体的程度，陷入其中就像陷入了泥沼。
柏杨勉强眯起眼睛，看到下方浓稠的黑暗中闪现出一点银光，那是刚才掉落的镜子。
柏杨用力向下游过去，忍着瘴气的侵蚀来到镜子旁边。
镜子被瘴气托着浮在粘稠的黑色当中，大概材质特殊，居然没有损坏。柏杨憋着气将镜子拿到手，随后奋力往上游动。
脚下传来强大的吸力，像是深渊在阻止他离开。
柏杨一手拿镜一手划动，拼尽力气往上游。
正当精疲力尽之时，一只手从上方探过来，拉住他手将他拉出泥沼。随后带着他冲出深渊，一路上升，回到悬崖。
柏杨踩到地面，摇晃了一会儿才站稳。
他全身像是被泼了滚烫的沥青，头发、皮肤、衣服全被侵蚀得破破烂烂，沾染黑色的浓稠的瘴气，皮肤溃烂得不成样子，模样看起来像是重度烧伤般恐怖。
“泽天……泽天……”永夜魔君惊恐地看着他。
柏杨撑着最后一口气，拿着镜子，声音嘶哑道：“季子轩，我回答你的问题，虽然我骗了你许多，但是，我爱你，自始至终没变过。”
说完那句话，镜子在永夜魔君震惊的神色中跌落，柏杨的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