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饭脱逃(一)
看来自己今天在这个教派调查要暂时告一个段落。
调查结果:中下层居民不少在这个教派中进行灰色交易,内政部同部门有人被渗透,并且在内部审查情况下还在进行活动。
难以想象到底多少人是教派的一员。
他思忖着。群体。
白羽想着,没有背景,自己一个普通人在这座城市什么也不是。看来回头来还是要依靠林晓的力量。
他没有听见林晓在那天会议上说话。他根本不清楚林晓的态度。而林晓如此对他照顾,似乎是宋旻的原因。
他突然觉得可耻。
如果为了这种原因接近宋旻,那这种行为和娼妓有什么区别呢?
宋旻那样一个人怎么看的上这种行为?
白羽此时早已和杜明分手,轻手轻脚回到公寓裏,他把头发上的发蜡洗掉,柔顺的白发垂坠下来,他的神情有些焦虑,这鲜活的表情让他显得岁数更小。
他看着镜子把乱糟糟的头发擦干。
怎么会在意这种问题?在意,会使浪荡者变得忠贞吗?
他的手指在镜子上描摹这具细细的眉眼。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仿佛从没从这个世界离开过。
和这个世界的隔膜倏忽间破碎。镜子裏的人打破了光影的限制,走进现实世界。
那个被设定出来强势理性人格出现的越来越少,一直被保护的原始人格从长久的沈眠中睁开眼睛,用一种平视的角度来看待这座外部忧患,内部群体演绎出新的绝望的地下城市。
那枚宋旻给他系上的吊坠垂摆下来。
他木然地打开镜子背后的橱柜。裏面是一排药物。用于辅助治疗幻觉。他拿起一瓶,倒出药片。
“药每天按时服用。”林晓给他开药方的时候说的话又浮现在他耳边。他手指紧扣,把药片捏在掌心,颤抖的手指松开,把药片吞下去。
“主人,你不要我了。”像小狗一样的随身系统声音响起。
“闭嘴。如果你是真实存在的,不至于这具身体吃点药就让我死后回不了主神空间。”如果你确实是我幻想出来的。他没继续想。他握紧拳头坐在沙发上。
“主人。”系统哭哭啼啼的声音还在耳边。
白羽有些心软有些烦。“既然你号称是主宰世界的系统,那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宋旻的攻略值是多少?”
“是百分之三十。”
“为什么这么低?一直没动过?”
“主人,你是很想得到宋旻的爱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好奇。”
“主人,撒谎撒点好的吧。为什么一直没动过,你仔细想想呢?有没有一种可能,宋旻就是个纯变态他根本不会爱人。
或者他恶意隐瞒了你一些东西,对你从头到尾都是一种诱骗和利用,而没有爱呢?”
“从第一次见面,他们是怎么那么快找到你的呢?上次你被伪人抓走,他又是怎么找到你的呢?
这间公寓,要不要看看客厅裏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呢?”
白羽摸了一下后脖颈。这裏从他有记忆以来一直有个肿包。
他一直以为是脂肪瘤。
他站起来,开始检查客厅。在右上角的排风扇上,他找到了一个摄像头。
他盯着那个黑黑的镜头看了一眼,很快把视线挪开。
远离之后,他继续假装找东西,同时视线扫过全屋。
在不暴露已发现摄像头的情况下,找能进行遮挡的物件。
他失败了,全屋都是一体化设计,能移动的小物件都不适合假装无意间摆放到那裏。
一阵懊悔,失败混合着沮丧的感情袭来。是谁?
这个角度看不到卧室和浴室。他爬上床,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没有在客厅裸奔的习惯,应该没拍到私密照片。是谁?是无聊的公寓管理员?
例行监管?约瑟·乔已发现他回到中央城?还是像系统说的那样是宋旻?
可是可能吗?白羽用被子蒙住了头。
宋旻。好像三个月没见过他了。他闭上眼睛,似乎能闻到分别那天,宋旻身上的烟味。
他睡着了过去。梦裏都是为数不多的记忆。丛林,突击步枪。月夜,罂粟花海。
白羽脑子裏,宋旻就是月夜下的河流的味道。悄然无声,静静流淌。很难说是寂寥还是自由。
醒来后天已经快黑了。他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发现中午时候林晓给他发讯息,让他过去覆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