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沈下来。白羽穿着围裙,回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表情变了。
又是黄昏,辉煌的红光已经沈入山的剪影,蓝紫色光线占据绝大部分头顶。
白羽的神情在这种光线裏看上去无辜极了,脸白的透亮,捏住宠物的脸让他的神情很慈爱。
此时那种表情并未消退,让他看上去好像只会询问不会质疑,你告诉他什么都乖乖接受的那种人。
“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斟酌后,他听见宋旻这么问道。
就问这事?白羽疑惑。听说他一直在第七区,那应该是问最近中央城。
可是那些大事他不可能有宋旻清楚。
“我现在在事故处理司工作。”他想着,回答。宋旻略一点头。白羽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你知道吗,林署长和葛若琳在一起了。”宋旻继续点了点头。也不是这事。
他想起上次两人谈论记忆和治病那事。可是和现在语境不搭配。
宋旻的眼神就好像,他们两人中间有一个得绝癥了,但是他不知道是谁。这样的对峙间,他听见宋旻缓慢开口:“本来以为你起码能把自己照看好,可是……”
白羽真以为自己出意外了,就听见宋旻继续说:“你自己做的饭,还有这只兔子。你为什么让它满地拉屎?”
白羽楞了一下瞪大眼睛,说:“可是它的草球不臭!而且它会定点排洩,只是现在它开始发情,喜欢标记地盘。”
虽然这话有理,但是宋旻似乎并没有被说服。他问:“那地上这些是什么?”
白羽难以辩驳但还是坚持解释,尽管很难让人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并且理解他一个男性为什么要养这种宠物。
这是他的情感支撑动物,但是他不想解释向任何人解释以博得同情。没有人能理解他。
在口干舌燥的说完一大通后,他坐在沙发的角落上,意识到他现在在宋旻的视角裏就是一个天天吃泔水并且睡在食草动物屎堆裏的人。
逆天。
他明明很爱干凈,他每天都洗澡并清洁地板。
他还想问宋旻为什么现在还坐在这个地方而不是离开。
因此他坐在一个离宋旻最远的位置。
宋旻这时候过来,手臂一揽,捏住他脖子的后面,温热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滑动:“所以,你都在忙什么?”
像是通过电一般。白羽意识到什么,发现宋旻并没有因为嫌弃离开,而是把他好像开玩笑一般拉的近一些:“昨天晚上是干什么去了?”
天已经几乎黑了。光的变化像是情绪的流动,此刻走到了一种隐秘而幽暗的阶段。
靠的这么近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他不知道现在在摄像头裏两个人是什么样子。看上去是什么距离
烦躁,恐慌在这个万籁俱寂,百鸟归林的时刻变成了一种忧闷在心口的情绪。
他平时都是正常休息,只有昨晚彻夜不归。
他想起系统的提示。那么,宋旻是真的监视他客厅?没有在他身上放跟踪器,只能询问?
现在的宋旻真的觉得他会一五一十回答吗?
他现在的角度需要微微抬头看对方。这座城市裏到处都是摄像头,只是查看需要权限。他不相信宋旻去查会没有结果。
如果一五一十的说了,将会是一种信任的交予,同时也是神秘感的让渡。那会是什么好事么?
应该不是。
他用手肘压在宋旻肩膀上把自己推开一些。他轻声说:“为什么你问我就要说?”
“你自己去想吧。”
宋旻走后白羽开始拖地。因为没吃饱,他又下楼去食堂吃了一顿。
他想宋旻可能再也不会来这裏吃饭了。
他做饭味道普通,但真不吃馊饭。
他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反覆向自己解释这一点?他也没有必要和别人证明。
这和宋旻有什么关系?明明他不喜欢宋旻,宋旻也不喜欢他,且在走的时候,告诉自己了生活属于个人,吃好吃坏也只和他自己的身体有关。
明明他在心裏那么怀疑那么焦虑那个监视他的人,都因为敬畏戒备宋旻不敢说出口一个字,只是敢在宋旻放松的时候和他开玩笑,探他的底线。
今天的收获是,宋旻还是个挺能开玩笑的人。他在心裏自嘲。
可是为什么这种相处的感觉这么熟悉。
攻略值是多少?他在心裏问懒得搭理他,开始倦怠的系统。
30%。
一成不变的那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