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为此苦恼时,上司给他信息让他去他办公室。
他的头发好像白了一些。白羽看正在看新下发的文件,低着头的司长的头顶。
司长摘下眼睛,说:“小白,来了啊。”
白羽点头,把手上的文件递过去:“司长,您让我整理的文件整理好了。”
司长走出办公桌后面,接过来随手翻了两下:“可以。”然后放在办公桌上。“我昨天下午过来看见你在加班啊。”
“我新来我们司什么都不会,领导把这项任务交给我也是一种信任。我肯定抓紧时间熟悉业务,才能不辜负您的信任。”
“年轻人愿意多干是好事。”司长已经倒了一杯水,走回来递给白羽。并且让他坐下。
“昨天你也看见了,劳伦斯也被带走去审了,原来他负责的给署长写任务进度报告的,现在也临时缺人了。”
“你顶上吧,能行吗?”
这很危险,但是也是加快调查的绝好良机。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司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他进入了那扇高大的红色门中。裏面是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群,他们的神情和下属几个司的职员又有差异。
林晓看见他进来,难以察觉的微笑。
这项工作要陪着司长频繁去署裏开会,因此认识了署裏其他部门很多人的名字。
林晓在工作时和他私下相处时大不相同。白羽有些害怕她。很难从那混合了知性、学者气质的,被真话假话充斥会议发言上得知她的真实态度。
不知道林晓用的什么手段,让这些油滑的中级职员们噤若寒蝉,明面上看上去铁板一块,不敢丝毫表露自己的立场,于是只剩下暗地裏的讨论和勾兑。
在候场时和群体情况下只有遮遮掩掩的眼神触碰。
虽然他们对白羽都算是一种带着打探的友好,但是要融入他们必然面对选择:是加入教派或者作为卧底进入打探消息。
林晓已经明示她的态度,并且递出橄榄枝助力他的调查,那么他肯定不能得罪这份好意。他在署长放水的情况下和有疑似教派倾向的成员进行示好。
又是一个周五。
午休时候,白羽思忖再三,给宋旻发了这样一条信息:日安!上次你的书落在我这裏了,方便的话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是真的,等宋旻走了,他在清理房间时在沙发上围毯下发现的。除了宋旻他这裏没有别的来客了,只可能是他的。
五分钟后,那边回覆:好的。语气如常。
白羽回覆:请问送到哪裏?
明后天要出门么?
要的。
地址时间。
白羽意识到他是要自己来拿。他手放在那本r.d.莱恩的着作《分裂的自我》上,轻轻摩梭了一下。
是末日前的一本哲学书,保存良好,书面的油蜡皮上有细小的划痕,是常翻动的痕迹。浸润着厚实的光泽。
白羽认为宋旻对这种内容感兴趣的可能性很小,有可能是从林博士那裏拿的。毕竟连他也看不懂,更不用说宋旻这个职业军人了。
他已经预约好了周六给兔子绝育,周日他回第一区去检查身体。他想了一下,把去兽医门诊的时间发给宋旻。那边回覆了一个好的。
不知道到时候来的人是宋旻本人还是秘书。他把通讯器放下。
绝育的地点是畜牧站,同属福利署下,是医疗健康安全司的管辖范围内。来来往往的人中农夫占大多数,怀裏抱着或用绳子牵着各类家禽,有小牛还有小羊。
白羽怀裏抱着装着兔子的笼,安静的坐在兽医办公室对面的一排铝凳子上。那本书被他用干凈的布包好,装在纸袋子裏,放置于笼子之上。
他心裏要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即使搬家这事具有正当性。可他还是很没出息地害怕宋旻生气,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他在心裏揣摩着即将见面的人的心理动态。
宋旻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白羽抱着笼子眼神放空。他穿着灰白色的冲锋衣,戴着宽大玳瑁镜框的眼镜,那头白色的微卷发和旁边小羊柔软的的胎毛如出一辙。
那本书被他似乎很珍视的捧在胸前。
午后的光线透过蓝色玻璃窗照进来,兽医办公室为了消杀动物身上的病菌使用了大量消毒剂,在走廊裏也是这个味道。
白羽看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宋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