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来,除了为陛下使者外,还有一私事。想问问寿成,不知寿成可愿入族谱?”
汉军已至此处。
在让马腾认祖归宗的问题上,马日磾认为,最好是让马氏族中有分量的为官者作为天子的使者。
他觉得此行比陪关羽去河内郡还要舒服。
阎行忽然明白,此诡计看似阴谋实则是阳谋,针对的就是有疑心病的韩遂。
若是马颖早来几日,马腾会在犹豫之后再决定要送走三个儿子,但日前马腾接到韩遂的信件,希望交换质子。
皇甫嵩又道:“韩遂背靠羌人,自以为势重,看来当年段公教给这些羌人的,彼辈还未记住!”
双方郎有情妾有意,一拍即合。
韩遂注意到了,安抚道:“前线尚需要你,此事莫要放在心上。”
杨阿珍闻言大喜,他虽不懂羽林中郎将是什么级别的,但一听就觉得很高大上。
马颖稍后见到马超等人,虽年少,但颇知汉人礼节,很是满意。
“马腾倒是有些心思。”皇甫嵩听完马颖讲述他在马腾那儿的见闻,看着眼前的盒子评价道。
说话又好听。
马腾很想现在就揪着韩遂的脖子问一问——同样是送质子,你看看俺滴陛下多大方,伱呢,只一封信过来,连一百头羊都不肯给我!
于是他更加恭敬地问道:“将军至此,不知有什么吩咐?我们今年的粮已经交过了啊!”
明明他的父母妻子都在此城,为何还会对他心生疑虑呢!
他对阎行说道:“我已写信给马腾,与之交换质子,他的态度,过几日便知。”
关羽心中了然,安抚道:“我今日来是为了别的事。”
马颖继续说:“原本太守任满可荫一子为郎官,而今陛下恩典,寿成此任无需任满便可荫二郎为郎官。而且陛下看重太学,三郎、四郎都可以同我回京入太学读书。我方才见他们都十分聪慧,将来必定前途似锦。”
他指着营帐中挂着的舆图,道:“韩遂所在允吾县在南,马腾所在令居县在北,马腾倚靠丽水足以阻隔韩遂逃往凉州腹地。”
“皇甫嵩与孙坚军势再盛,我大不了退入羌中,就算他们把凉州羌人杀绝了,也还有塞外羌人。”
马颖在关羽的举荐下被任命为谏议大夫,时而会得到皇帝召见,询问地方事宜。他由此越发得到了宗族的看重,日子过得相当安逸。
进村之后,关羽发现氐人的耕种水平要比羌人强多了,只是农具还是普遍用的石头和木头。
所谓羌中,指的是凉州以南益州以西的广大地区,这里生活着大批羌人,分属塞外。从后世来讲就是青海、西藏、川西、甘南部分地区的集合,凉州、益州、三辅的羌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气候变冷,在羌中难以生存,从而从高海拔地区迁徙过来的。
这天,一兵卒打扮的人悄然进了马腾的府邸,进府后,却受到了马腾的亲自迎接。
其为首者骑着一匹瘦马,见到关羽身侧的旗帜,忽然脱离了氐人军队策马朝关羽这边奔来。
皇甫嵩起身,众人安静了下来。
还有这种好事?
杨阿珍不忘喊道:“快来拜见雒阳来的将军!”
皇甫嵩听出关羽话语中对马腾的鄙视,强调道:“并非变节,是拨乱反正!”
这种时候,马腾还想保存实力?想得美!
尤其是加上用来处理人头的石灰,他本就是个文吏,被吓得一激灵,手中的盖子都掉到了地上。
实际上,若非汉军的压迫过于强烈,两人的矛盾早就爆发了。
之后让仆从去告诉他的妻子儿女前来拜见马颖,恭敬的态度让马颖很是受用。
杨阿珍疑惑道:“交给每年来收粮的人啊……”
刘辩和皇甫嵩采纳了他的意见。
孙坚道:“将军,马腾不愿出力就想成为金城太守?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他心中却游移不定,蒙上了一层阴霾。
阎行拜退,安然离开了韩遂居住的郡府。
他转而问起了面前的一众将校:“你们怎么看?……云长,你先说。”
“可傅燮拉拢羌人,行的是釜底抽薪之策,退避容易,但想回来,就难了。”
说话间,氐人的一小队军队也快到了,关羽看着他们手中还有些带着弧度的全木制长矛,心中对这个氐人部族有了更深的了解。。
关羽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这所谓的氐王。
而最合适的,毫无疑问就是作为皇帝顾问,却无常事的马颖了。
以阎行对韩遂的了解,他感觉到了点不对劲——他的岳父一向有智计,为何在发现此离间之计后连半点将计就计的想法都没有呢。
关羽见状便在原地等着。
关羽一时不知算不算失望,他说道:“本将乃羽林中郎将。”
马颖笑了笑,道:“发誓就不必了,只是同族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寿成日后当谨记今日之决心。”
若是傅燮在此,可能会劝说一二,但他坐镇后方,一众将校对皇甫嵩的决定没有异议。
忽然杨阿珍紧张起来,说道:“将军,难道是收粮的人带着我们的粮食偷跑了?将军,你要相信我们啊!”
然后拉着马颖的手,请马颖坐在主位。
陇西郡,狄道县。
马腾郑重应诺。
旁边孙坚给配的本地向导介绍说:“将军,此乃氐人。”
马腾当然不甘心做小。
关羽问道:“交给谁了?”
雒阳个个都是人才,马腾相信自己的儿子们到了雒阳,一定会和回家一样。
马腾立马回答道:“京中自然比金城这穷乡僻壤更有前途,将来超儿他们还要多劳叔父费心!”
论起领地内的产出,堪比湟水和丽水出水量的区别。
马腾是伏波将军之后,但他出生时,父亲已经失官,定居陇西。因家贫,他以砍柴为生,尝遍了人情冷暖。
但现在,阎行忽然意识到,此离间计,拙劣,但有用。
关羽好奇地问道:“我看此地颇为偏僻,你们竟也知道屯田之事?”
杨阿贵和杨阿珍一脑门子问号,什么屯田?他们不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