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走出会议室的诺威齐随手关上了门，卡洛便默默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站在桌子上的王语看到卡洛的这种神态，心中便一下子失去了所剩的那些侥幸。
其实直到刚才，王语都不太相信卡洛就是那位背叛了家族、暗害了老教父，还在这之后泄露了切利尼娜的情报，让他和少女遭遇了那次危险的刺杀的人。
原因无他，卡洛可是在王语的亲眼见证下，在那不勒斯郊外选择了伏击安比奥家族的成员，干掉了他们十多个重要的“士兵”啊！
如果卡洛一开始就为安比奥家族服务，那为什么他要把“自己人”给杀了？
何况卡洛一直都关心着伦戴尔家族里的其他人……至少，王语是这么觉得的。
会议室中开着灯，不过当窗外的日光逐渐趋近于无时，室内也变得昏暗了一些，墙面上的光泽则更趋近于白炽灯的颜色了。
“……卡洛。”
切利尼娜也坐回位置上，开口道。
她的声音一开始还有刹那的虚弱，但是顷刻之间，她便坚定了意志，情绪也变得平静。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卡洛摇摇头，说：
“……没有。”
“我确实，背叛了教父。”
卡洛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王语就睁大了眼睛。
他没有想到卡洛没有反驳、也没有隐瞒，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切利尼娜的指控——
而这意味着，卡洛今天早些时候或许就已经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但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安安静静地留了下来。
王语拍拍翅膀，上前两步，盯着卡洛看。
“到底是为什么啊？！”
——王语真的非常想问这个问题。
可是王语不能说话，卡洛看了眼前的王语一眼，轻轻开口道：
“……抱歉，查拉图。”
王语眼睛一瞪：“嘎！”
“——你为啥要向我道歉？！你不应该向老教父和切利尼娜道歉吗？你真的好意思在这里懒洋洋地坐着吗？”
尽管王语只是生气地嘎了一声，但是卡洛似乎领会到了王语的意思，他的嘴角轻微动了动，神情也不如刚才那样平静了。
“为什么？”切利尼娜问。
“……”
在这一刻，王语预想着一切卡洛将会回答的答案。
他想象着卡洛是逼不得已才去做的那些事，那或者是卡洛有重要的把柄被握在安比奥家族手上，或者是卡洛的爱人是安比奥家族小老板的妹妹……
为了让自己对现实的建构之中保有对卡洛人格的一致性，王语不惜在这一刻产生了许多更加恶毒的幻想，只为了找到自己能够理解卡洛、认同卡洛的那种可能。
王语觉得，此时或许切利尼娜也这么想着。
他希望听到一个更加“正确”的答案。
但是，在阴云依旧遮蔽着窗外晚间的天空的时候，卡洛只是活动了一下苍白的脸颊，沉默了一下，说：
“……毒品生意，有很多钱。”
“我觉得，他们更有前途。所以，我接受了……他们的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