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费鲁乔按动门边的开关,将书房的灯打开。
于是光亮瞬间充满了室内,照亮了墙边的书架、桌案上叠起来的笔记本和纸页。
书架的许多隔层上都有不少灰尘,可以看出里面的那些大部头书籍很少有人阅读;
不过靠近窗户的书桌应当是经常会被使用的,可以看到记录了一年又一年的账目和人员进出的笔记本堆积在桌面上,而最下方的笔记本看起来已经微微泛黄。
第二个进门的维内托随手关上了门,随后这位鬓角花白、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径直来到书桌后面,熟练地拿下笔记本堆叠中的最上面一本,开始翻看。
“……”
费鲁乔看着维内托的动作,白炽灯的光线清楚地映照出了他脸上的皱纹,用阴影加粗了其中的深壑。
过了一会儿,费鲁乔才道:
“卡米洛曾经那次坏了规矩的行为,其实你是知道的吧,维内托。”
“哪次?”
看着笔记本的维内托没有抬头,只是将视线上瞟,越过眼镜与皮肤的间隙看了费鲁乔一眼。
“他诬陷了萨瓦多,说他每次做白粉都会悄悄截留很多下来,给自己和手下吸。”
“那次啊。”
书房里只有维内托和费鲁乔两人。
维内托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随后叹了口气,轻笑了一声,说:
“对啊,你和我都知道,卡米洛其实就是想要萨瓦多的实验室。他去西西里岛弄回了新配方,但是重新搭一个实验室太麻烦,单凭你的威望也不可能让萨瓦多把吃饭的东西给扔了……”
“那小子还挺坏的。像你一样。”
费鲁乔听到维内托的话,哼了一声:
“像我一样?像我一样就好了。”
“……”
费鲁乔说完这句话,维内托有一段时间没有对答。
费鲁乔也不着急,他微微偏头,也看向窗外,视线仿佛能穿过无边的夜色,向南,再向南。
过了好一阵子,维内托才回答道:
“……年轻人要有自己的想法。在我们那个时代,路上还没有汽车,那波利港最多的是渔船,半年都吃不上一次牛肉。但是支持法西斯和反对法西斯的人都可以是我们的朋友,只需要付出劳力,就可以从有土地的冤大头那里收到钱,等战争一来,随便一躲,又没人能找到我们了。”
他一边看手中的笔记本,一边慢悠悠地说。
“现在啊,农民进了城,我们和新的‘大地主’打交道,费的力气可比之前多得多。比起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抓住机会反而更重要。一个年轻人即使今天拒绝我们的招揽,明天发现了什么商机,或许第二年就能成为大人物。”
“卡米洛选择和西西里人打交道,也不能算错,毕竟是你带了这个头。卖白粉赚的钱确实不少,要是没有这东西,我们哪有现在的身家?哪来的这么多角头和人手?”
“算上投向我们的卡洛,伦戴尔一共才四个角头;而在奎利托和马蒂诺死之前,我们家族有九个。”
听到这里,费鲁乔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