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即使皮德罗再怎么说,查拉图已经成为了伦戴尔家族中口口相传的名字,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所以在皮德罗喋喋不休的时候,王语一直浑然不惧地盯着他,一步也没有退缩。
直到坐在病床边上的皮德罗意识到,自己这样和一只不会回答他任何话语的乌鸦说话,是一件相当蠢的事。
于是,他颓然地停了下来。
病房里重新变得安静了。
这时候,站在床边的王语就注意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雨。
明明还处于上午,压抑的黑云却仿佛让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阴沉的凌晨。
病房内的光线也变得愈发黯淡,雨声从细微逐渐变得清晰可辨,又迅速扩大,仿佛在一瞬之间就填满了整个世界。
轰隆!
雷声响起,随后是哗啦啦的雨声,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室外的铁栏杆上,混杂着二次弹跳的雨点落在瓷砖上发出的啪的轻响,连绵不绝。
“……”
阳台关得并不严的木门此时却被风拉紧了,不知道哪处没有密封的窗缝发出呜呜的声音,时而尖锐、时而悠长。
王语忽然稍微有点后怕:
文森佐担心得对啊,要是他刚才一个爪子没抓稳,被风吹跑了的话,现在没准还没落地就要被雨追上了!
这么大的雨,像他这样的小乌鸦,是有因为浑身淋湿而被迫坠地,随后寸步难行的可能的。
也就是——
被雨砸死了。
他稍微反思了一下:
的确,现在他虽然已经做到了很多寻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他的本体毕竟还是一只脆弱的鸟儿。
还是要时常对周围、对大自然保持敬畏,不能随便完成一点微小的工作之后就飘了!
“……”
想到这里,王语稍微集中了精神,又看向周围。
皮德罗站起身来,想去旁边开灯,但文森佐正想要休息,所以制止了他。
随后,皮德罗便叹了口气,重新一屁股坐回了位置上。
在这种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的时候,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触:
下雨之前本来窗外还非常吵闹,但是一下起雨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明明雨声的噪音是那样大,却总给人一种静寂的反差感。
坐在钢筋水泥的楼宇中,触觉和听觉却顺着墙面与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原本不会注意到的走廊上的声音、楼上有人踩踏地板的声音、楼下夫妻吵架的声音,在此刻都变得更加真切,就好像就坐在旁边聆听一样。
王语此时就有这种感觉,他听见了走廊上有人正在说话,那是守在门外的皮德罗的手下正在吐槽今天的雨实在是下得太大。
小推车的轮胎轱辘轱辘,混杂着护士轻微的脚步声,每次给伦戴尔家族这几乎包下了一整层楼的伤患换药,都需要花费很多的功夫。
还有穿透了雨声的车声,轮胎碾过湿润的水泥路面、溅起水花,一辆接着一辆……
……咦?
为什么会是一辆接着一辆?
而且如果是救护车,到医院这边应该是会响警笛的吧?
王语忽然抬起头来,左看看右看看。
如果是以往,他可能对这一连串平平无奇的车声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