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双方坐下的时候,低头稍微看了一会对她而言是倒过来的桌面上的资料的切利尼娜,便比多纳泰罗更早地开始说话了:
“多纳泰罗先生,是对我父亲死因的调查,取得了些进展吗?”
桌子上防备着多纳泰罗的王语这才忽然警醒过来:
对啊!
他差点忘了这事儿。
多纳泰罗自葬礼以来便深居简出,手下明明(据说)有一大帮子人却基本上没有管家族里面的事务,不就是为了调查老教父的死因吗?
实际上王语一开始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挺好奇的,但是时间一长,他基本上就默认为老教父就是因为心脏病复发而去世的了。
切利尼娜平时也没怎么提这件事情,王语有时候也觉得她或许其实也并不关心。
不过现在想来,切利尼娜可能是因为更加复杂的原因而不去提起它的。
“没错。”
多纳泰罗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神采松弛了些。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王语,随后道: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切利尼娜你是必须要知道的。”
“首先,你父亲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毒害的。”
教父是被人毒害的?
尽管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是这时候王语还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随后不由得转头看向一旁的切利尼娜。
他看到切利尼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不太明显地微微用力。
休息室里,多纳泰罗补充道:“对于你父亲是被毒害的这一点的怀疑,是我开始进行调查的动力。”
“而我之所以不选择公布这一消息,则是因为现在的家族根本无法承受一次群龙无首的复仇,反而会让他的死也变成一个笑话,你明白吗?”
王语很少见多纳泰罗一次说这么多话。
当这位长发的中年男人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他原本有些低沉的声调便愈发显得缓和了,就好像一位正在对故事娓娓道来的说书人。
可即便如此,他的面孔上依旧压抑着某种烦躁的情绪,他的眉头紧拧着。
这同时意味着两件事——
其一是,多纳泰罗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调查,确实已经得出了一个可以确信的结果。
其二是,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多纳泰罗能够立即处理的范围,以至于他必须要把具体的情况告诉切利尼娜。
……
王语的记忆里闪过家族里传来教父死讯的那一天,那天似乎是老教父在总部开会,结果独处休息的时候突发了心脏病,被发现之后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就宣布死亡了。
这个年代的医院,对于心脑血管疾病的抢救远没有后世那样成体系化。
王语的脑海里只记得那是混乱的一天,有好多好多的人,教父的情妇、家族成员、记者以及切利尼娜姐弟俩,他们乱糟糟地围着医院,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无序的漩涡。
王语当时还没像现在这样这么关心这件事。
他几乎已经忘了那天的情况了。
不过王语知道,他身边的切利尼娜对老教父一直保持着相当复杂的情感,对老教父的死也是如此。
就像她那天在葬礼上说的一样——
如果不是教父要求,她本不会回来当黑手党。
“我明白。”切利尼娜说,她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语调,认真地说,“多纳泰罗先生,你不用试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