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诺威齐与卡洛一行人接近位于那不勒斯北郊的烟草种植园时,天色已经渐晚了。
西边远端的天空绘着一抹暗红色的霞光,在云层的覆盖下,那抹赤红就好像画家临走前在白布上随手一笔而留下的些许色彩。
诺威齐、卡洛与王语同坐在一辆车中,他们带着的人则坐在前方开路和后方跟随着的两辆轿车上。
为了预防可能存在的冲突,这两位经验丰富的角头不可能一点人都不带。
随着车辆逐渐驶离市区,周遭的建筑物变得愈发低矮,街道两旁的空隙里开始出现农田。
有时候开进小路时,道路就变得坑坑洼洼,甚至有些泥泞了起来。
王语对于这样的路况还是很熟悉的,在老教父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经常会独自一鸟来到城郊,一边感叹这个时代的荒凉,一边思念故乡。
不过,现在他已经很少再像之前那样忧郁了。
这并不是因为王语不再想念原来的生活,而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很多自己想要做的事。
一路上,诺威齐的嘴基本上就没闲着:
“哈,查拉图,你看那里。看到那个小酒馆了吗?三年前我来这边办事,就是在那里邂逅了可爱的娜维娅。”
“即便是到现在,她依旧是我最喜欢的女孩之一!”
站在后座上的王语瞥了诺威齐一眼,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汽车里,诺威齐与卡洛两位角头各自占了后座的一边,前面则是两位他们的亲信手下。
诺威齐总是一副活泼的姿态,他兴致勃勃地看着街景,活像一位还没长大的小孩。
不过诺威齐露出这种做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或许也是因为他身边的卡洛实在是太沉闷了。
当卡洛说话时,他总能三两句话把话题带到死胡同,让旁人无话可接。
王语扭头看向卡洛,就注意到这位面容普通的青年同样看着窗外的街景,但与其说他是在专注地思考着自己的事情,还不如说他是在克制着自己的烟瘾。
卡洛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指隔着布料,磨蹭着口袋里的烟盒,看上去有些焦躁。
但是他无论如何焦躁,也没有开口说让轿车停下来、或者干脆就在车上抽一根烟。
“……”
终于,卡洛决定开口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诺威齐。”
“哎。怎么了?”
“查拉图,听得懂?”
“——你问我和查拉图说这么多话,它能不能听得懂我说了什么?”后座另一边靠着车窗的诺威齐笑着翻译道,
“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但是每次让查拉图听我说话的时候,我都感觉,它是有在听的。”
卡洛:“……是吗?”
见卡洛不信,诺威齐顿了一下,又道:
“——卡洛,咱们也可以换种角度考虑。就算我们和其他人说话,进行长篇大论的解释,难道对方就能一定能理解我们的话了吗?大多数时候,他们只会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
“所以有时候人还不如乌鸦呢。至少我敢肯定,查拉图应该是能听懂一部分的。”
说到这里,诺威齐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窗外向后掠过的景色,想起那天刺杀行动时乌鸦给他带回来的消息,又想起贫民区里放在他手臂上的翅膀。
不过这就没必要和卡洛说了。
卡洛:“……”
卡洛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