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瀚涛抬头看了肥邓一眼,沉默端起茶杯呡了一口。
说什么不合规矩?
和联胜在新界各个村落拉人头进社团时候,你们怎么没记起开山祖师与我们本地人的约定?
想要好处直接说!
玛德,遮遮掩掩,没有黑心越那小滑头干脆……
内心腹诽着邓威,陆瀚涛脸上却不表露分毫,而是抓起筷子,招呼肥邓和吹鸡一起吃早茶。
肥邓见状很是不爽,你有求于我,现在我来了,可合作的条件你避开不谈,那留下来做什么?
难道我这个和联胜超级大佬,缺你这几碟虾饺吃?
身材肥大胃口好,肥邓他落筷如飞,将桌上早点扫个干净。
嘴里嚼着凤爪,肥邓端起茶壶,给面色难看的陆瀚涛添上。
然后,他一边给自己杯里倒水,一边说道:“陆兄,联防队的事,有违祖训。
我没办法现在给你一个明确答复,等我回去召集在职堂主、退休叔公,大家一起开个会商议再说吧。
对了,多谢你这顿早茶,我赶着回去遛狗,请了。”
茶倒好,话说完。
肥邓举杯喝下,带着吹鸡起身,走向楼梯。
陆瀚涛见状坐不住了,他急忙上前拦住二人:“邓兄,有事好商量,茶点不够,可以再上,大家边吃边聊,肯定谈得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局。”
“我想谈啊,你不想谈而已。
陆兄,谁都不是蠢的,没人愿让你白白占便宜的。何况,这次是你主动找我们和联胜……”肥邓有理有据,几句话就说得陆瀚涛面色连变。
知道不能顶到金主下不来台,肥邓放缓语气:“这样吧,你给个价,差不多能谈,我就坐下来陪你继续吃早点,不行就算了。”
一看邓威张嘴闭口都是钱,自认已是上等人的陆村长,暗骂对方狗肉上不了席面,不过还是说出来前想好的条件。
“普通马仔,按照我们陆氏集团旗下建筑队伍,地盘工人的基本薪水领日结;
堂主级别,给他们开陆氏集团部门经理的月薪。
无论晒马或者开打,按场另计,我们陆氏包医药费,不过,必须去我指定的医生治疗。”
陆瀚涛话音一落,吹鸡已经笑出声来:“陆村长,你是不是没睡醒?这种条件,建议你去码头请苦力。
如果他们有空,兴许会来新界赚你这几包烟钱的。”
肥邓说了一声走,带着吹鸡直接转身。
陆瀚涛再次拦住二人,好说歹说,终于将肥邓扯回茶桌。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谈妥条件。
当日,和联胜出人,陆氏集团出钱,组建新界联防队。
明面上,协同警队,稽查缉捕,安抚地方,维持治安。
实际上,就是一帮陆家雇佣的流氓地痞,给陆氏集团工地镇场子的,提防陆金强带人踩过界。
……
陆瀚涛能够与督府管理新界的鬼佬说上话,这边与肥邓谈妥,隔日就去督府争取到一个非官方的组织资格下来。
手下有人,陆村长终于稍微安心了。
前几年,陆家很多脏活,都是陆金强带人去做的。
现在没了这四条恶狗,他肯定要找个替代品的,联防队就是预备的一招后手。
陆管家送走和联胜派来领取第一笔款子的冷佬和火牛,回到客厅,看着躺在摇摇椅假寐的陆瀚涛。
他犹豫一会儿,忍不住提醒一句:“老爷,和联胜的肥邓,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
自从他不当坐馆这十几年来,和联胜历任坐馆,没一个人有好下场的。你现在和他合作,我怕……”
“怕什么啊?”陆瀚涛张开双眼,看了过来:“一帮矮骡子,你还怕我镇不住他们?”
陆管家不敢多言,讪讪退下,其实心里却在想,当初你看阿强他们几个,也差不多是这样。
结果怎么样了?
不到5年的时间,陆金强就在陈记的支持下,开了一家陆国集团出来和我们打擂台。
村里族人都闹到关系这么僵了,现在去与和联胜合作,未来怎么收场,还真不好说呢……
抬头看着即将下雨的天空,陆管家叹了一口气:“连续几日乌云密布,这个征兆,可不怎么好啊。”
……
陈志越隔日就收到消息,听说陆村长居然与肥邓走到一起,他当场就笑了。
肥邓最擅长借力打力,陆瀚涛找他,还不如找蒋天生呢。
洪兴一直不满意在新界只占一个屯门,如果找他谈,蒋先生看在有机会为社团开疆土的情况下,或许还能诚心派多一点人马,出多几分力气呢!
“越哥,您看,这陆瀚涛不是在搞笑吗?联防队,这特么是民国那会儿的名词吧?”十二少实在忍不住,对着陈志越吐槽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信一,一本正经摇摇手指:“十二仔,你别忘记。
九龙城寨那边还有居民互助会呢,甚至还有业主委员会,以及龙城联保队。
港岛这个地方,很奇怪的,既存在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也有上个世纪残存下来的一些糟粕。”
说得十二少若有所思,信一看向陈志越:“越哥,和联胜实力不弱的,尤其他们多年来,一直经营着新界,不到迫不得已,我不建议直接与他们开打。”
“打什么打啊?”陈志越翻着陈记财务报表,头也不抬说道:“陆瀚涛想用和联胜充当爪牙,和联胜也想找张长期饭票。
肥邓他那么狡猾的人,怎么可能想打?
万一被我们打残了,东星骆驼在背后趁机捅他一刀怎么办?”
几人听后,纷纷恍然。
而事情也不出陈志越所料。
当天晚上,吹鸡、串爆带着礼物,来到浅水湾拜访他。
经过王建国、王建军先后两层检查,俩人终于能够进门,见到坐在客厅沙发看报纸的陈志越。
“陈先生,您好,邓伯叫我们俩人,过来向您问好。”吹鸡身为肥邓门生,主动开口打起招呼,串爆满脸笑容站在一旁。
陈志越放下报纸,对着二人抬抬下巴:“随便坐,我正好想问问,你们和联胜出了一大帮人,跑去加入陆家村那个联防队,到底打什么主意?”
“没!没有什么主意。”吹鸡屁股还没碰到椅面,就被吓得站了起来:“陈先生,我们江湖人,混碗辛苦饭吃而已,可没想与你们陈记起冲突。”
串爆坐在旁边,看到吹鸡这么容易就被人吓到露底,大感焦急,开口抢过话来:“陈先生,邓伯叫我们两个过来拜访您,就只有一个目的。
我们和联胜无意与陈记为敌,可既然收人钱财,肯定要与人分忧的。
若是哪天迫不得已有所得罪,我们双方各自约束好自家人马,等应付完陆瀚涛,事后,我们和联胜自会补偿陈记的损失。”
“哦,听起来蛮有诚意的。
嗯,这事,就像……当初你们和四大探长合作那样。
时不时演场大龙凤给鬼佬和民众看,现在观众改了,变成演给陆瀚涛看,对不对?”陈志越重新打开报纸,缓缓说道。
串爆欣喜点头:“没错!就是这样,陈先生……”
“不好意思,我不答应。”陈志越懒得听串爆废话,直接开口打断他。
串爆大感意外,坐在他身旁的吹鸡,已经站了起来,不停对他打着眼色,示意他赶紧走人,别留下给自己找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