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船仓内,地产大王王一飞被人用铁链捆了几圈,他浑身湿漉漉的,面颊有几块青紫,神情憔悴,一条老命去掉三四成。
大约在三年前,他就被人绑架过一次。
那一次,他的家人给足赎金,再加上警方侦查得力,没受多少罪,他就被收到钱的绑匪放出来。
事后,他的妻子、兄弟以及生意上有来往的伙伴,大家都建议他花点钱,雇佣几个保镖。
可惜,他这种连司机都不舍得请的吝啬性格,哪舍得雇佣保镖呢。
毕竟,安保公司也是看人下菜的。
你王氏地产董事长,身价过百亿,我每年收你1000万的安保费,能说多吗?
距离上次被绑,已经过去三年。
期间,没有出事,王一飞夫妇也就放松了警惕,谁知,这次的绑匪,比上次更凶。
不仅做事周密,下手准确,还狠狠给他上了一点手段……
“喂!王老板,不想吃苦头饿肚子的话,就赶紧催你老婆交钱。
我可告诉你啊,别想耍花招,赎金我们已经打了6折了,艹!”绰号西洋仔的绑匪,用力扯了一下铁链,对着摔倒在地上的王一飞骂道。
王一飞连连点头,指着嘴巴求饶:“给点东西吃吧,我有低血糖的,已经饿了快2天了。”
……
王老板能不能吃上东西,暂且不去说他,反正王太太现在是没有胃口吃东西了。
因为,除了担心老公的安危,忙于几大银行筹钱的她,又被手下人告知。
王氏地产几个建筑工地,一些工人听说王一飞被绑,开始起来闹薪水了。
“告诉他们,公司不会少了他们一毛钱的薪水!
我现在忙着,没时间去打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王太太抓着大哥大,冲着打来的地盘负责人喊道。
电话对面,地盘负责人脸色难看放下电话听筒,对着周围几个戴白色安全帽的同事解释道:“王太太现在没时间发薪水,大家跟我出去,做做工人们的思想工作。”
“还做什么工作啊?已经拖了3个月啊。”
“章总,不能这样下去了,您好歹让公司弄几百万出来应付一下。”
“是啊,外面工人个个提着铁锤啊,我可没胆量出去和他们说话。”
……
众人大哗,围着章姓高层吵着。
章总一个头被吵成两个大,加上外面工地上催薪的工人越来越多,他没办法了,只能再次给王太太打电话。
“按照老规矩办,大约10分钟后,警车和移民署的人就会到场。”王太太语气冰冷,说完就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
王氏地产正在开工,且有工人闹事的几个地盘所在的警署,相继接到举报电话。
说是有大批量偷渡者组成的非法劳工群体,正在进行集会,商议暴动计划。
与此同时,移民署的鬼佬,也是接到王太太的电话,给下面的基层人员打了招呼,要求他们,积极配合警队出动,收押、遣返偷渡来港的非法劳工人员……
bibubibu……
一部部警车和移民署执法车辆,朝着王氏地产几个正在开工的楼盘冲去。
知道内情的人,个个都在内心咒骂王家缺德鬼,又出这种阴招坑害老家同胞。
不知情的人,还在以为哪里发生大案子,需要警队出动这么多的力量。
而提前看过电影的陈志越,已经提前一步,通过关淳的消息渠道,预判了王家的应对手段。
“老乡!别喊了。王家已经通知警队和移民署的人来抓你们了。”王建军接到陈志越的电话,马上冲出去按住带头闹事的那个带着眼镜,脸蛋圆圆的讨薪工人。
一听王家报警不算,还通知了移民署。
被王建军按在地上,用力挣扎的马伟愣住了。
下一秒,这个刚刚吵着要和王家搏命的男人,双眼露出一抹恐惧:“这,这可咋办啊?”
王建军将他拉了起来,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马伟用力点头,大手一挥。
跟着他闹事几十个黑劳工,齐齐丢掉手上的铁锤、铁锨,跑向几部这两天一直停在工地外面的报废车上。
听着迅速逼近的警笛声,王建军抬头看着楼盘二楼。
几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男子,正在对着楼下发生的变故指指点点。
王建军冷冷看着他们,对他们并起双指,划了一下脖颈。
这个威胁的手势,让几人大怒,他们指着王建军,冲着在工地门口停下来的警车大喊大叫。
王建军记住这几人的长相,转身跑出工地,跳上带头那部轿车的副驾座。
眼睁睁看着王建军把闹事的工人们接走,章总生气摔了安全帽,从二楼走了下来。
“哪位阿Sir是在场的指挥官?我是王氏地产这个楼盘的负责人,我姓章!”章总嘴上在问,双眼却盯着在场肩膀唯一带花的那个警员。
“我就是。”关宗慢斯条理走到对方面前,屈指弹弹挂在胸口的工作证件:“章先生,请问,是不是你报的警?
闹事者在哪?你在电话里面,不是说这边有偷渡者闹事吗?我怎么看不见?”
“关Sir!那帮工人从后门跑了,你看,就是对面马路那几部车,你快追啊。”章总拉着关宗喊道。
关宗掏出香烟,自己点上一根,对着身边的伙计吩咐道:“Call交通组的伙计跟进,这边在场的人,都带回警署录口供。”
“Yes sir!”接到命令的警员咔了一个立正。
章总看着过来推搡自己上车的两个军装,愤怒对着背对他抽烟的关宗喊道:“你什么意思?我要投诉你!报上你的警号!”
“可以,现在警队抓人事的人是我大伯,去吧,快点去吧。”关宗头都没回,只用夹着香烟的右手挥了挥。
移民署派来协作行动的负责人,眼看警队这次立场有点不对,很识趣闭上嘴巴。
他们稍微观察一下周围环境,写几句废话在执法记录本,然后就去找关宗提议收队了。
王家给的好处,那是上面鬼佬得了去。
这次有警队顶在前面,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王家这种做法,实在太缺德了。
这帮地盘工人,很多都是老家那边,举债偷渡过来的。
比起闽粤这两个省份的人,他们很多人没有在港亲人投靠,只能在工头的组织下,给王家打着黑工。
先后被蛇头、王家和工头三层盘剥,这帮同胞,依旧很难领取薪水。
类似今日这种做法,王一飞以前得手几次。
这些工人的下场,会被港岛这边,遣返去各自在老家的户籍所在地。
且不说,他们给王家卖命的血汗钱泡汤,之前偷渡港岛的那笔账务,加上老家那边的法律惩处。
不知多少家庭,被王一飞这对夫妇逼到家破人亡。
陈志越一听到王一飞被绑,第一时间就防着王家将这些苦命人当做出气筒。
为了救下这批人,陈志越找到关淳这位关家族长。
效果不错,几个地盘的讨薪工人,基本上都被陈记的人马抢在警队到场之前带走。
反而看不清形势,还在现场闹事的王家爪牙,很多被警队带回来录口供。
新界,陈记罐头厂。
两三百个面容憔悴的地盘工人,多的几十个聚在一起,少的几人蹲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