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张相片,是珠宝厂提供给侦探社的?”陈志越放下相片,看着花旗参问道。
罗汉果举手抢答:“是啊是啊,那个老板过来下委托的时候,他一起带过来的。”
“哈哈,请私家侦探,带着嫌疑人的相片?
这家东皇珠宝有限公司的保安水平有点高,甚至比大部分警署的探员还要专业。”陈志越笑了一下,看着花旗参和鹧鸪菜问道:“这件事情,你俩怎么看?”
“陈先生,我怀疑,这家珠宝厂要骗保!”花旗参推开罗汉果,沉声说道。
鹧鸪菜慢了一拍,连忙跟上:“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以前当贼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事。
明明我只是偷了失主价值几万块的东西,隔日报纸的头条,居然写到几十万!
尤其黄金、珠宝以及名表,这些最容易栽赃在我们做贼的头上了。”
你一个做贼的,居然骂失主故意栽赃你?
花塔饼、罗汉果无语看着鹧鸪菜,后者嘴上振振有词,一脸受到很大冤屈的表情。
东皇,东皇……
陈志越摸了摸下巴,抓起大哥大,打给鲁滨孙:“喂。老孙,你知不知道一家名叫东皇的珠宝厂?
对的,位于中环……
哦,他们背后的老板是日本人啊?
那好了,没事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陈志越看向面前这帮福星:“听到没有,这家珠宝厂的幕后老板是日本人。
现在我有一个想法,东皇的珠宝,我想要,可又不想被日本人利用喇叭这伙劫匪,成功骗取保险费,那得怎么办呢?”
罗汉果再次抢答:“很简单!黑吃黑!”
“这里就你聪明啊!黑吃黑,谁不知道,关键怎么吃!”大生地一巴掌呼了过去,罗汉果委屈捂住后脑勺。
陈志越拉开椅子站了起来,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对着鹧鸪菜和花旗参吩咐:“我的目的,你们都清楚了。
具体怎么做,你们商量着办。
我现在给点情报给你们,劫匪喇叭请来的车手,他名叫华弟,对方有一个马仔叫太保,在中环马路边,给人家擦车混日子。”
“行。越哥您放心,我们会摆平这件事情的。
对了,珠宝到手后,怎么处理?”花旗参走在陈志越身边,送到电梯门口,他赶紧按下开门按钮。
陈志越指了指西贡方向:“去找大口九,他会帮你们收尾的。
事成之后,利润分成3份,一份你们的,一份西贡码头的,最后一份送去油麻地果栏交给信一。”
“没问题,您慢走。”
……
东皇珠宝有限公司。
一个身材矮小,面相凶狠的日本中年人,看着面前簌簌发抖的公司主管:“混账!你是我雇来的,只需按照我的说法去做。
如果不肯做,我就将你挪用公司货款炒股的事情举报出来,到时候,你就等着坐监狱吧。”
珠宝厂主管吓得满头是汗,七天前,熊了两三年的股市突然变牛。
眼看节节攀升的红线,他忍不住诱惑,将自家房子和存款压上去,而且还偷偷挪了工厂一笔200万的现款。
本想这波牛市吃饱过后,就将公司的窟窿补上。
谁知道,这7天过去,今日开市暴跌,公司这笔钱不仅还不上了,还被总公司派驻港岛的这位副总查了出来。
而对方更加阴狠,居然要他配合劫匪做戏。
除了想要将公司一批卖不出去的钻石做账平掉,还要再敲保险公司一笔保险费。
鬼子疯了,吃一头还不算,他还想双头都吃。
最离谱的是,劫匪还没冒头。
这小鬼子已经预判劫匪明天会来,要他到时遇到劫匪,得在监控底下演得逼真一点。
最好就是,经过一番努力的挣扎,挨上几枪,再给劫匪打开存放珠宝的保险门。
玛德,帮你们做假已经风险很大了,特么还得挨子弹,增强在公众面前的说服力?
万一明天来的劫匪准头不行,一枪打在我身上要害,那我不得当场扑街了?
珠宝厂的主管越想越怕,越想越后悔在股市上梭哈,搞到现在不得不用一条命出来平账。
“八格!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你还需要考虑这么久?”
培川嘉抵抓住工厂主管的衣领,双眼赤红盯着他:“拿出你之前在股市抄底的勇气出来!
这一关过去,股市保证一路长红,劫匪是我漏风引来的,保险公司我也有人,不会出事的。”
主管被鬼子逼到没路可走,只能点头答应。
培川嘉抵满意放开他,指着外面的员工说道:“我会安排一部警车,明天提前停在楼下。
等警报一响起,阿Sir就会冲上来。
请放心,不会死很多人的。”
不会死很多人?
那就是说,光死我一个人对不?
工厂主管内心发寒,可面对抓住他把柄的日本人,他也没办法去反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与此同时,自小被几个庙街舞女养大的华弟,黑着一张脸回到自己位于庙街的出租屋。
明明年长于他,可却是认他当老大的太保,看到华弟走去沙发躺下。
他赶紧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条:“哇。回来得刚刚好,刚刚下的出前一丁。快快快,趁热。
对了,今天有人打赏我小费。
呐,今晚加菜,两只荷包蛋外加一条香肠!”
华弟抬起眼皮,望了一眼摆在面条上面的煎蛋和香肠,淡淡说道:“我在外面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不是吧,大佬。
今晚你有饭局,好歹提前打声招呼啦。”太保嘴里叼着香烟,那香烟跟着他的抱怨翘起翘落,相当有喜感:“唉,现在这样不就浪费了?”
华弟心烦明天要帮喇叭等人做车手,抓起一只脏兮兮的抱枕捂住脑袋。
太保看出他心情不佳,端起面条走回厨房:“钱难赚,不能浪费,你不吃,我吃!”
很快,厨房里面传出一阵一阵嗦面声音,华弟坐了起身,在茶几上的烟盒翻了翻,找到一支过味的好彩。
用手指捻了捻香烟,华弟点上抽了两口。
看着这间简陋破旧的租屋,他的脸上露出感伤。
出来混的地下车手,在港岛,通常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专门给帮会或者某些打劫团体开车,负责团伙作案期间望风和事后接应,甩开警方的追捕;
第二种,专门参加地下车赛,争取打响名头,积攒参赛经费,转去成为专业的正式比赛的赛车手。
华弟在开车方面很有天赋,前两年,他选了第一种,后来觉得这条路走不远,中途改走第二条路。
可正如他的大佬七哥所说,江湖路,回头太难。人情债,永远都是还不清。
好比这次喇叭找上七哥,又是打同个社团的感情牌,又是言语之中带着威胁。
七哥为了自家能过安稳的日子,只能选择卖掉马仔华弟。
昨晚,七哥将改行做摩托车手的他喊过去,下了一个不能推托的任务——明天上午,帮喇叭团伙当接应人。
事成之后,华弟想做什么,他这个做大佬的,不会再干涉和多说了。
七哥把话说到这个田地,除非华弟不认他这个大佬,已经没第二条路可选了。
何况,在当时那个情况,华弟也没办法拒绝。
他和七哥、喇叭在车里谈,车子周围,站着几个喇叭的亲信。
那种情况他不点头,俩人都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