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甘量宏还是首次与甘树培站在一起平静对话。
因为,他去找对方摊牌的那日,他就被这个养父逼出家门,赶出了义海集团。
看了一眼甘树培,甘量宏收回目光,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有什么好奇怪的?越哥对我们这帮手下,一向都是将利益摆在台面上谈的。我帮他将陈记食品做到港岛前三的食品加工集团,他帮我收购启德机场,这是他几年前就许诺给我的。
本来,按照我和他的性格,这种事情不用对外人讲。但是,既然你提到了,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免得你输得不服气。”
“哼!输?我什么时候输了?是我想要移民,你们才有机会收购我的公司啊。”甘树培勃然大怒,瞪着甘量宏喊道。
甘量宏吐出一口烟柱:“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普通市民都能申请移民,你们几个却被卡了这么久?”
“什么、什么意思?”甘树培表情瞬间变了,看向甘量宏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你、你可别说,陈志越已经能够影响到移民署的决议……”
“啧,移民署那帮鬼佬,怎么可能听越哥的话做事?你在想什么呢?”甘量宏瞥了甘树培一眼,可下一秒,就给出一个对方差点气吐血的真相。
“影响不到港岛移民署这边,影响英国那边又不难。
越哥他在伦敦朋友不少的,其中几个还是拥有爵位的贵族。
这帮老爷开口说几句,督府移民署这边敢批吗?批了有用吗?
你得庆幸,启德机场这些年,对港岛建设的贡献也算不小的。
移民署那帮人,才会对你推三阻四。
如果港岛这边批了,英国那边找个借口在机场拦住你。
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就是进退两难,成为无身份的难民了。”
甘树培越听面色越差,可想到这俩年来,公司发展不顺,义海集团几个商业板块,除了启德机场顺利运行,其他类似房地产、酒店、娱乐的布局都是处处遭受挫折,以及周围几个老友相继劝说自己移民隐退,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幕后暗暗推动。
双手紧握成拳,甘树培走前两步,可站在二人周围的行人,好几个突然抬头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
甘量宏用力拔了一口香烟,张嘴再吐出一条烟柱:“省省啦,我怎么说,也是陈记核心成员之一,我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人保护呢?
老家伙,看在你养我长大的份上,你们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今天我代表程家,收走你的义海集团作为惩戒。
至于你们父女这几条命,我就不动了。
好了,说到现在,也够点上飞机了。去吧,以后不再见了。”
“好,好好,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你是竟是这样报答我的?”甘树培捂住心口,放下一句狠话,踉踉跄跄走进登机口。
甘量宏面上有些触动,可很快就用理智镇压下去:“你好歹也是一代枭雄,到了这个时候,别说这种降低你在我心中评价的废话了。
如果没有越哥当初收留我,我早就被你收走一切,流浪街头,无家可归了。”
不知甘树培听不听得到,提前过了登机口的两个女儿,一看父亲狼狈进来,急忙丢下行李过来搀扶。
甘量宏目送三人上了飞机,这才带着手下,前去参与启德机场管理人员的头次会议。
与此同时,曹世杰在陈记食品总部,正式接任甘量宏的位置。
看着气质沉稳,身穿一套浅灰条纹西服,正和陈志越、张嘉文等人握手的弟弟,这次特意从美国回来的曹燕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陪她一起回来的陈志超,低声笑道:“现在放心了吧?我都说过了,阿杰交给阿越栽培,肯定没错的。”
“放心,当然放心。今天能够看到阿杰走正路,将来我死了,去到下面,也能对我老豆有个交代了。”曹燕君抹了一下眼眶,抬头看着陈志超:“来都来了,不如你找阿越安排一下,过几日一起回你们老家扫下祖墓?”
“不用你提醒,我早有安排。哈,正好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俩兄弟修的祠堂,很气派的,花了上千万呢!”陈志超得意洋洋,掏出一条雪茄点上。
甘量宏从食品大总管,改去打理启德机场,算是近几年,陈记内部级别最高的管理层人事调动了。
曹世杰接位仪式过后,足足用了1个月的时间,才在甘量宏的指点下,初步能够胜任新的岗位,而在这段时间里,陈志越主要在忙着帮靓坤上位。
家里的意思,不管港岛黑社会、还是旧帮派,或者新社团,总之,以前英国人管的时候,鬼佬与这个地下世界互相默认的潜规则,家里将来收回港岛,一概都是不认的!
总之,港岛不能乱,如果乱了,那就是彻底扫黑追究到底,直到得出一个减退民愤的结果。
所以,陈志越接到一个新的任务:几个超大型社团,必须在接下来几年的时间里,安排自己人当上龙头。
靓坤身为洪兴油麻地堂口话事人,得陈记支持日久,又是一向以九龙力王门下走狗自居,算得上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
坤哥有背景,有底蕴,作为实施这个计划的先锋军,算是当仁不让了。
有骨气酒楼。
靓坤带着盲强为首的十几个马仔,吊儿郎当走了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八点!
“喂,我来问你,洪兴的基哥,他们几个来了没有啊?”冲着酒楼迎宾的伙计招了招手,靓坤沙哑着声音问道。
伙计畏惧点了点头:“来,来了,基哥他们在202包厢里边。”
“嗯,那还不快点带路?”靓坤皱了一下眉头,将伙计推到面前。
酒楼伙计不敢多嘴,点头哈腰走在前面引路。
同一时间,202包厢,一个长相颇为粗犷的矮壮男子,殷勤帮基哥、牛佬等人倒上酒:“几位大佬,小弟这次真是被逼无奈,才厚着脸皮请你们帮我约阿坤出来讲数的。
当初找他借了500万,现在要我还2000万?
做兄弟做到变成讨债鬼,我巴闭都算是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