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因为靓坤这一句话，骤然陷入了寂静。
几对过来打酱油，凑人数的废材大底，原本窃窃私语商量等下去要哪里消遣。
此时，他们震惊看向蒋天生。阿坤这是，要逼宫啊？
察觉到众人目光齐齐落到自己身上，蒋天生微笑抬头，眼神冰冷看着靓坤：“看来，你真的很想坐我这个位子了。”
“这话怎么说呢？有机会当将军，谁愿意当小卒？”靓坤收回手指，起身绕着会议桌走了起来：“当初老龙头交位的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告诉大家，这个位子是可以选的，对不对？”
“没错！”蒋天生双手交叉，抱拳对着众人说道。
有资格上桌的十三区话事人，一个个表情不明，暗中交换着眼色，没有直接表态。
反而那些没资格上桌的大底、叔公，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有人认为，洪兴是蒋震一手开创的，当初背后还有湾省的支持，属于无法摆在明面承认，实际半黑半白的组织。
今天谁坐这个位子，应该由湾省决定；
也有人认为，湾省只在洪兴初创给过钱、物支持，整个帮会有资格和湾省对接只有蒋震一个人。
如今蒋震都退了，洪兴现在怎么选，不用考虑湾省的态度……
前个观点不用说，支持的人都是蒋家的死忠；支持第二个说法的人，基本上都是兴叔、超哥这些收钱的过气中层。
蒋天生和靓坤任由众人议论，结果不用多久，支持后一种说法的声音，就压过前一种观点。
看着乘热打铁，大声标榜自己为帮里做出种种贡献的靓坤，蒋天生暗暗叫糟。
他几次用眼神，示意坐在右手边的陈耀出来阻拦。
可是陈耀今天不知那条脑筋搭错了线，注意力全程放在大发厥词的靓坤身上，由头到尾都收不到他的信号。
“老龙头要我做掉沙皮，收回湾仔的鱼市，我搞定了……”
“打下西贡码头，再进军油麻地……”
靓坤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对着众人述说自己的光辉历史：“生哥，论功行赏，我怎么都有资格出来选对不对？”
蒋天生双眼紧盯陈耀，后者慢吞吞摘下眼镜，又掏出一块手巾低头自顾擦了起来。
红棍大佬B被废，白纸扇陈耀又起了异心，刚从荷兰回来的蒋天生，终于意识到，自己离开港岛太久，对于洪兴的掌控力，已经远远不如之前太多了。
放眼四周，发现其他各区话事人，一个个都是冷眼看着自己，其中不乏有人面露野心，唯有姘头靓姐拍着桌面大声反对，可在场谁把她这个深水涉话事人放在眼里呢？
蒋天生咬了咬牙，硬生生挤出一个‘对’字。
靓坤拍了拍掌心，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哇，现在事关龙头之位啊……
生哥，论胸怀，您是这个！
啊，靓姐啊。请你别再拍桌子了，要不然，礼堂大爷会赶你出去的。”
蒋天生先冲靓姐打了一个眼色，旋即看向靓坤：“那我得和你说声过奖了。”
“也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说的都是事实而已。”靓坤看似不好意思，实际一点都不客气，对着蒋天生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的话说完了，在场的兄弟们。
大家扪心自问，平日你们谁有事找我帮忙，我是不是都给办得妥妥当当？
今天，于公于私，我自认有资格去坐生哥那个位子，现在支持我的，可以举手了。”
几秒钟过去，在场除了靓坤自己，没人敢第一个举手。
蒋天生的脸上，开始浮出笑容：“阿坤，如果说晒出贡献就能当龙头，在场大家人人都对洪兴有贡献，那不是要设立几十个龙头了？
想要当头，得对公司的发展有一个明确的发展方向，保证能够带领大家一起赚钱发达才行的……”
“方向我有啊！”靓坤探手入怀，取出几份文件拍在桌上：“喏，我从商会收到消息啊，督府将在接下来这几年大力发展新界。
人家陆国集团已经拿到开发批文了，我正好和陆国老总陆金强有点交情，拿到几个工程……”
“我支持阿坤，他为兄弟谋发展，没道理不撑他。”太子第一个举手。
蒋天生面色大变，他有预感韩宾、恐龙这对兄弟第一个出来撑靓坤，也有猜测基哥这个出了名的墙头草，甚至连陈耀他都怀疑了，就是没有想到，太子这个自己发掘出来的洪兴战神会带头投票。
发现蒋天生眼带怨毒看着自己，太子一脸无所谓与他对视：“我师父送了我一个建筑公司，生哥，对捂住了，行情不好，经营拳馆我也得要有资金支持的。”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宝华叔他还有涉及建筑行业的……”蒋天生冷冷一笑。
太子挥了挥手：“不是宝华叔，而是龙卷风，我这三年来，被他打趴了十八次，只能拜他为师了。”
见到蒋天生开口欲言。太子补充多一句：“拜师这个事情，生哥你别怪宝华叔，他有反对过的。
可是等他被龙卷风打趴九次之后，他也只能同意了。”
“好好好，我去荷兰这段时间，看来，大家都得到很好的发展。”蒋天生气极而笑。
基哥适时举手投票，笑嘻嘻来了一句：“要不，我们大家都说生哥您的水平高呢？我选阿坤！”
右手捂住心脏，蒋天生血压心率齐齐飙升。
韩宾、恐龙、兴叔等人纷纷举手，超哥这些平日得到靓坤关照的落魄大底自然都跟上。
眼看举手支持靓坤的人已有一半，陈耀点了一根香烟：“阿坤确实做得不错，生哥，抱歉了。”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蒋天生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看到连他的亲信都站在靓坤这边，肥佬黎、马王简这帮原本偏向蒋天生的，一个个争相举手跳反。
很快，在场除了靓姐和陈浩南几个，所有人都是选择支持靓坤。
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