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慧在甘量宏这边碰了钉子,第一时间就匆匆赶回家里,想要和老豆厉和商量对策。
说实在,厉家在港岛扎根多年,祖上甚至出过将鸦片摆在老爷庙前卖的狠人,一向都是他们欺负别人,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愚弄过的。
车在路上,厉慧已经帮甘量宏想出好几种悲惨的下场。
如果对面的人,是陈记皇帝,厉家还真得掂量掂量……
甘量宏?
一个依仗陈志越发家的扑街仔,厉家还真的不用憷的。
载满怨念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厉家大宅门口,厉慧不等司机过来开门,自己推门下来,拎着包包,大步走了进去。
男女两位管家上来迎接,可还没说话,就被厉慧喝退,厉家的佣人,个个都知这位厉家大小姐的蛮横。
看到两位带头的吃瘪,其他人更加不敢说话,纷纷低头忙着手头的工作,偷偷用眼角余光,目送对方杀向老爷的书房。
“阿爸!叼他老母的甘量宏……”气急之中的厉慧,彻底忘却了平日的教养,一进书房就是出口成脏。
可下一秒,厉慧脸上的愤怒,就变成难言的尴尬。
因为,不仅往日宠溺她的厉和眼带不满看着她,坐在沙发的许老,更是表情玩味,低头呡起茶水。
“都当母亲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厉和顿了顿拐杖,指着旁边的位子:“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的。”
厉慧点头应下,快步走了过去,可是坐下之后,她看了一眼许老,表情有点纠结。
这次英国人看不顺眼陈志越,督府亲自牵头,准备接着颜国理那件变故,拿回被陈记从甘树培手上取走的启德机场。
厉家、许家这帮亲英家族,基本都是接到消息,当家人前往督府谈话。
厉家能够拿下这个接管启德机场的机会,那是相当不容易。
因为,厉慧记得很清楚,自从自己记事开始,一直以来都没叹气的老豆,那晚从督府回家,可是一个人坐在书房直到半夜三点的。
自从英国租借港岛,这个地方的游戏规则,向来都是英国人吃肉,亲英华人上桌喝汤,再后是本地士绅舔盘子。
至于普通民众?那是被端上桌的菜!
所以,一向跟着英国人背后喝汤的厉和。
这次有了如此反常的反应,可见,此次不比以往,鬼佬让厉家上桌喝汤,不仅汤难喝,怕是卖厉家的用餐券,价格还不低呢。
频频瞥向闭目品茶,装作神游四海,实际上,一双耳朵竖得笔直,准备听自己说事的许老,厉慧很后悔,刚在外面应该给管家几秒钟时间的。
但凡知道这个老不死在场,自己绝对不会进门就漏了厉家这次收购启德机场不顺利的底。
这边厉慧踌躇不语,那边厉和却在内心暗骂这个女儿蠢笨如牛,教了这么多次,还是没有什么上进。
你刚刚进门就漏出甘量宏的名,凭许老鬼的实力,结合最近督府要对启德机场下手的计划。
只要对方想查,回去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查个底朝天。
与其遮遮掩掩被他小看了厉家,真不如直接抖出来呢。
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厉和横了女儿一眼:“今天你不是带人去和甘量宏谈机场的问题吗?
怎么?那小子搞花样啊?
不用顾虑,许老哥不是外人。
你可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声许伯伯喊了几十年了。
今天被人欺负了,难道他还能不帮你这个小侄女做主不成?”
一听这话,许老那口在嘴里品了快五分钟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
而得到父亲提醒,厉慧终于回神过来,对着捂住嘴巴咳嗽的许老甜甜喊了一声,然后摸摸眼角,将甘量宏暗中搞事,将手上掌握的机场股票提前转走一事,全盘托了出来。
如果在厉和开口之前听到这里,许老脸上不好表示,可内心肯定爽得飞起!
叫你们厉家和我许家在优德总督面前抢这个机会,现在好了吧,盘没接到,反而砸到脚了。
而现在,厉慧左一句许伯伯,右一句许伯伯,开口闭嘴,全是求他帮自己出头。
许老可真被恶心到了。
“哎呀,这个事情,不好办啊……”忍着恶心,许老放下手上的茶杯,目光转向厉和:“甘量宏那小子,如果不是背靠陈志越,谁将他放在眼里?
在明知督府牵头的前提下,这小子还敢做出提前转走股份的手段,那参与进来的人,一定不止陈志越了。
要不然,左手倒右手,这也太把督爷当成傻子和瞎子了。
厉老哥,港岛商界,有实力和胆量无视你们厉家,下场帮陈志越唱这场双簧,算来算去,也就是那么几家而已。”
“许老哥,你说了这么多……不会是,真的不想出手,坐看你这个小侄女被俩个小瘪三给欺负了吧?”厉和微笑冲着茶,开口继续将军。
一旁的厉慧见状,暗暗佩服老豆的老辣,仅从自己进门那只言片语,就能顺势引导,强把看好戏的许家拉进来。
抽抽鼻子,厉慧带着哭腔对着许老控诉起甘量宏和陈志越的可恶。
许老别提多腻歪,今天是厉家和甘量宏签约的日子,自己只是过来观望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谁能想到,厉家被甘量宏栽了一次,却把找补损失的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最无奈的是,事谈到现在,强行拂袖走人不行,那样做,太过得罪厉家。
借坡下场更不可以,有实力在这个节骨眼出手帮助陈记去顶督府的压力,对方实力只在许家、厉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