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荣走出陈志越的办公室,外面和他一样从内部调查科过来的伙计们,每人都在忙着与各自负责的调查对象做笔录。
因为得罪过人,所以杨锦荣被上司安排了陈志越,看他表情木然走了出来,众人纷纷放下手上的工作,好奇看了过来。
杨锦荣没有说话,只是拉了拉领带,大步走向洗手间。
“什么情况啊?”一个正在给皮特做笔录的内部调查科员工,低声嘟囔了一声。
皮特屈指敲了敲桌面,将对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Hi,伙计,请认真一点好不好?”
“Sorry sir!”
……
从上午忙到下午,内部调查科的人终于走了。
带队的负责人表情十分严肃——情况不容乐观啊,这帮警队高层,为什么突然都站在同一阵线了?
玛德,曹达华一个从探长时代存留下来的余孽,屁大本事没有,如果不是背后有陈系支持,仗着资历被人摆在台面当旗杆,这会儿,祖坟冒青烟都没办法坐到警务副处长,兼代理警务处长职能的位置上。
可如今,看情况,华叔的祖坟还要再冒一次青烟啊。
几个宪委级鬼佬牵头,直接给总督大人上了一份联名的请愿书,希望能让曹达华这个老家伙再进半步,上来当这一届的一哥。
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情,里面肯定是有鬼的。
可就目前调查情况来看,所有人都好像中了邪一样咬定说是华叔能够胜任,这报告怎么写?如实写的话,督爷他能信嘛……
内部调查科这位带队的负责人有预感,这次过来警队查高层,肯定不是一个好差事,可查出这么一个离谱的结论,也是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不带好气喊了一声收队,他带头上了车子,正要吩咐开车,突然从后视镜里面,看到走在队伍最后的杨锦荣。
对哦!
怎么忘记这个倒霉蛋了?
拍拍开车伙计的肩膀,示意对方先别点火。
这位姓方的负责人,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拉开车门,他大步走到最后一部车子,躬身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玻璃。
杨锦荣满脸疑惑摇下车窗:“方组长,怎么?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阿荣啊,这次上面安排你去负责取陈志越的口供,是不是啊?”方组长昧着良心,开始明知故问。
杨锦荣有些警惕点了点头:“是,我出发之前拿到的任务,确实是去取高级助理处长陈志越的笔录……”
话还没说完,方组长已经满脸殷勤,动作迅速拉开车门,将杨锦荣从车里抓了出来:“阿荣!我到现在才知道,上面几位领导是看重你的,是要培养你的。我老方眼睛被屎给糊住了,看不清大小王,居然想要抢你的风头。我、我这里对你说声Sorry,看在大家一场同僚的份上,你不要和我一般计较。”
突然又是敬烟,又是擦鞋,杨锦荣被对方搞得满头雾水。
刚刚出发之前,长官,你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
虽然没有当面糗我,但是你吩咐其他人不要管我的死活,只需坐看我进陈志越办公室挨揍的言语,我站在人群后,依旧听得蛮清楚的呢!
看到杨锦荣迟迟没有反应,而且看向自己的目光,无声带着弄弄的不信任和鄙视。
方组长顾不上当众丢脸,将夹在胳膊下面的文件夹,强行塞到杨锦荣手上:“阿荣,什么都不用说。
整个警队,谁不知道,曹达华背后的人就是陈志越。
你既然有本事拿到陈志越的口供,那我们今天行动的实际负责人,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啊?
好了,之前发生的误会,兄弟我记心里呢,等这件案子过后,大富豪一条龙,我请!”
说完,方组长将杨锦荣推向自己的座驾,不顾对方的反抗,将斯斯文文穿着西装的荣仔塞进车后座,并且很贴心关上车门,对着开车的亲信吩咐道:“喂,阿水,你的车要开稳点。
回去,如果上面几位大Sir问起我,就说我中途肚痛去医院挂水了,这次行动是阿荣指挥的,大家拿到的笔录,也在他的手上了。”
吩咐好亲信,方组长又对杨锦荣说了很多客套话。
杨锦荣此时也是看得出来,方组长这是害怕担责,变成陈系与总督府交锋的炮灰,无奈之下,采用捧杀这种拙劣的计谋,糊弄自己出来当他的替死鬼呢!
想了想,杨锦荣记起刚在陈志越办公室,越哥问他的那一句话——想不想升职啊?
“呵呵,越哥,升职这种好事,谁不想呢!
可问题在于,朝中有人好做官,我杨锦荣背后的靠山已经倒下了。”自己回答陈志越的言语,杨锦荣历历在目。
同样,那位陈记皇帝的答复,也在他的耳边回响:“靠山倒就换一座靠山啦,又不是叫你中途转换门庭!
你的事情,我大致也有听闻的,怎么样,过来帮我如何?
我陈志越今天能够扶持一个警务处长出来,难道你觉得,我没能力扶你上去当内部调查科负责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杨锦荣强行打断回忆,双眼锐利望着讪讪站在车外的方组长:“方Sir,大家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真是愿意将这次行动转给我负责?”
“这、这个……”方组长尴尬笑了笑,眼神飘忽不敢与杨锦荣对视:“阿荣,你是知道的,上面几位大Sir让我带队……”
“你可以写份字据给我,就说回去路上你得了急病,委托我成为这次行动的临时指挥官。”杨锦荣步步紧逼,右手咔哒一声,拧开了车门:“口说无凭,没道理我帮你扛住风险,最后事成功劳却是你得的道理。行就写给我,不行我现在下车!”
这个时候,其他参与行动的内部调查科成员都是闻讯围了过来,众人眼带审视,不停在车内车外俩人之间徘徊。
立场姑且不说,就凭杨锦荣敢抓住机会,拿前程出来搏这一把,扛起众人这次行动的主要责任,杨Sir就要比方Sir靠谱得多了。
方组长额头迅速渗出一粒粒黄豆大小的汗水,对于当众将军自己的杨锦荣,他既是怨恨,又有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