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瀚涛说要给陈志越开车门,这句自然是气话的,可在陆永瑜听来,却是从中嗅出对陆家危险的味道。
身为见证陈、陆两家结怨、交好、再到分道扬镳的当事人之一,陆永瑜其实很清楚,时代变了,就陈志越目前在港岛社会的影响力,以及传闻他在老家的咖位,陆家继续与他硬顶下去,吃亏一定是陆家!
别的不说,英国人都拿这个黑心越没办法了,陆家一个新界土财主,凭什么就有底气能够斗得过对方?
尤其如今的陆家村,其实已经分裂成为新老两派。
新的一派,是以陆金强为首的陆家村长,村里一些以前被陆家欺辱的族人,以及外姓村民,基本都聚拢在陆金强的旗下;
老的一派不用说,就是陆家长房为首的几个房脚,双方以陆氏集团和陆国集团为大本营,围绕新界地产开发斗得很凶。
甚至,这几年,二陆的斗争,渐渐蔓延到其他的行业。
好比米铺这种最古老的行当,本是掌握在陆氏手上,整个新界最大的米商就是陆家。
可上个月,陆国也是派人开了一间,连招呼都不用打,直接打起价格战,虽然最终以陆氏获胜收尾,但是这番折腾下来,陆氏也是亏了一笔不小的钞票……
类似以上这种摩擦,基本上都是陆永瑜夫妇在处理,毕竟,陆瀚涛年纪大了,这几年,除了重大日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陆家大屋颐养天年。
每次听知陆氏打退陆国的挑衅,陆瀚涛心情都会大好,可在陆永瑜夫妇看来,陆国敢将战场从地产开发,扩张到其他商业领域,便是从侧面体现出陆国的兴盛,以及陆氏的衰弱。
“唉,陆国背后有陈记支持,陈记又与市区几个顶尖的华人财团关系密切。
靠陆氏的力量,怎么可能斗得过?
就哥,我觉得,是时候找个机会,代表陆家,约陈叔叔出来谈一谈了。”陆永瑜双手抱胸,站在二楼阳台,望向村口方向。
罗永就端着一杯威士忌,坐在她背后的铁艺阳台椅上:“阿瑜,你阿爸不会答应的。他恨死陈志越了,绝对不会容许你代表陆家和陈记讲和。”
“哼!他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陆永瑜转身过来,一双大眼眯起犹如两柄弯刀:“几年前,陆金强成立陆国,连施工队都要偷偷摸摸从陆氏旗下挖墙角,如今,人家不止能在地产界和我们分庭抗礼,还有余力支持其他人在其他领域和我们开战。
如今,陈叔叔辞去警队职务,以九龙区议员的身份入财政司,正常人从政要走8年的道路,他用几个月就跨越了。
警队有兵,黑道有马,商圈有盟友,本人在政坛势如破竹!
你我这一家人,几颗脑袋能跟人家硬碰啊?”
罗永就呡了一口酒水,沉声说道:“你说的,我都懂,阿瑜,其实,阿强他们几个私下约了我好几次了。说是……”
陆永瑜闻言,眉头更皱:“说什么了?他们找你,是不是要你出卖我们?”
一句出卖我们。
让罗永就面色瞬间黑了下来:“阿瑜,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出卖家里的利益!我都没去见他们,直接就在电话里面拒绝了。”
看到丈夫表情十分激动,一副被自己冤枉到的样子,陆永瑜稍微放心,放缓语气安抚起他:“好了好了,就哥,你别激动。夫妻一场,我当然信你的。”
罗永就双手被陆永瑜握住,火气瞬间减去七成,他抽出来,摸住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我刚刚的意思,是想说,如果你要对陈志越服软,我可以帮忙搭个桥,先约强哥出来谈一下,通过他去和陈志越带话。”
“不用这么麻烦,我有陈叔叔的私人号码。阿爸不许我和他联系,其实,每年四时八节,我都有打电话去问候陈叔叔的。”陆永瑜轻轻一笑,却没察觉,罗永就刚刚缓和了一点的面色,瞬间又难看起来。
一个礼拜后,浅水湾,陈家。
陈志越看着第一次过来拜访自己的小侄女陆永瑜,颇有一点唏嘘的感慨,当年自己和陆瀚涛交好的时候,这小姑娘眉眼还没长开呢,眨眼间,对方已经与自己记忆中,那个在《窃听风云3》登场的女强人完美重叠了。
唯一区别,就是对方挽住的男人,不是长相类似黄大厨的万山,而是帅到不逊陈叔叔的罗永就。
“来就来了,怎么还这么客气?”指着罗永就提在手上的礼盒,陈志越对着陆永瑜开起玩笑:“我和你爸的误会,可不是几条烟几瓶酒就说得过去的哦。”
“哎呀,陈叔叔,你和老家伙的事情,我们这些年轻人可没办法掺和进去。
我这次来,就是想带就哥来看看您的。
话说,我嫁人后,你应该还没见过我这个丈夫呢。”陆永瑜拉着丈夫,一边说话,一边跟着陈志越走进屋里。
看到程小东,乐惠贞等女,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热情与她们打起招呼。
看着平日在公司呼风唤雨好像女魔头一样的老婆,今天一口一个婶婶对人装嫩,罗永就尴尬得十只脚趾在陈家客厅的地毯上扒拉出一副《江山如此多娇》了。
“好了好了,别把她们叫老了。”陈志越用茶夹敲敲茶盘,示意二人坐下,顺便打发几个吃瓜的女人下去。
陆永瑜顺势拉着丈夫入座,一会儿催促他敬烟,一会儿差遣他点火,搞得罗永就好像一个戏台上的小丑。
陈志越自然看得出来,这小侄女是用这种取巧的方式,缓和双方因为时间推移,已经变得陌生、甚至变成对立的关系。
拦住掏出打火机,面色涨红要来帮自己点烟的罗永就,陈志越微笑看想陆永瑜:“阿瑜,你有事可以直说。今日我既然让你们进来见我,就不会不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另外,不要再折腾你老公了,大家初次见面,平常心来相处吧,我不想被人家事后给迁怒和记恨上的。”
这话一出,罗永就松了一口气,可陆永瑜的面色,就变得有点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