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陈志越的命令,今日陆永瑜夫妇过来,就是要帮他摆平这帮顽固抵抗的新界地头蛇。
所以,眼看这帮人愿意让步,陆永瑜没有继续端着架子,被大家劝了几句,她就借着台阶下来,带着这帮人的诉求,返回浅水湾来见陈志越。
当日下午。
陈志越看完陆永瑜带来的东西,忍不住笑了出来:“喂,阿瑜,我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陆叔一把年纪还没办法退休了。
如果说,新界各村的地头蛇都是这类贪心不足、分不清局势的蠢货。
那么可以推断,你老豆一旦退下来,这帮人就算崩掉自己的牙齿,也要围上来啃啃陆家的。
太贪了,实在太贪了,这里居然有人写着,如果配合我开发新界,那我就得和他分成的哦。”
陆永瑜也是面露嘲笑,接上话头说道:“陈叔叔,这些人,平日在各自乡内作威作福习惯了。
他们想事,做人,多少是有点天真的。
如果不是你带十几家上市公司进军新界,他们此时,别说坐下来听我说话,就是连互助会的会议厅,也是不让我进去的。
因为,在他们眼中,有资格带领他们和总督府对着干的人,是我阿爸,而不是陆家。”
“要不说,还是陆叔他做人成功啊。”陈志越颇有感慨,叹了一口气。
陆永瑜笑笑没有搭话,罗永就突然开口问道:“陈先生,那这帮人的要求……”
“当然是否掉,打回去让他们继续降低底线啦。”陆永瑜不等陈志越说话,盯着丈夫说道——台词无声,罗先生,你过界了。
看出老婆眼里的警告,可罗永就身为暗中帮陈志越做事,推动自己丈人进去赤柱进修的好女婿。
事到如今,他哪还会忌惮陆永瑜?
“这些人,习惯看陆家风向做事,要他们认清现实……”罗永就毫不退缩,直视老婆的双眼:“我看,得陆家先自斩一刀,做个带头的榜样才行啊。”
陆永瑜的表情瞬间变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言语,居然是从自己丈夫的嘴里说出来。
面色冰冷,陆永瑜的视线从罗永就脸上,转到一旁正在冲茶的陈志越身上:“事情发展到现在,陆家被砍的,自己捅的,还不够吗?
好人、歹人我都做了,甚至连我老豆,也被我间接给推进赤柱,陈叔叔,您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罗永就看到老婆将矛头对准陈志越,刚要开口解释,却被后者抬手拦住。
陈志越左手拦下罗永就,右手抄着茶夹,给他们夫妇面前摆上一杯茶水:“阿瑜,不是我不给你情面,而是这件事情,陆家来做表率,比其他人更加合适。
事到如今,我和阿就不瞒着你了。
他在半年前,已经在帮我做事了。
而且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提出唯一一个要求,就是给你和陆家留张上船的船票。
我这里有一个方案,你听听看……”
十几分钟后,陆永瑜双手紧握成拳,愤怒望着丈夫:“陆氏和陆国合并?
我爸有猜到,如果自己不在,你我可能守不住陆家的基业。
可现在才过去几天啊,你就把整个基本盘败个干净?罗永就,我看错了你……”
“阿瑜,以前你们陆家能在新界称王称霸,不是靠实力,而是借到时代的特殊性!
现在陈先生挟总督府的政令,外加十几个上市公司进来新界,陆家没可能还能以前那样了。”罗永就满脸无奈,指着罗湖的方向:“陆氏并入陆国改组双陆集团,陈先生不是白拿的。
他答应将双陆在鹏城的分公司交给你我,而且厉和心念念的百亿项目第二期开发项目,也将由双陆集团鹏城分公司来接手。
你想想,新界多大?老家多大?
陈先生从来就没有亏待过自己人。
阿瑜,你别固执了,陆家的时代过去了,如果继续留在新界就是死棋。
现在换去老家发展,别说其他省份,就鹏城一地,已经大有可为了!”
罗永就一边说着,一边从兜底掏出一张地图打开。
上面用各色铅笔,画了很多箭头,看上去,应该是他对新公司未来在鹏城乃至出省发展的展望。
陆永瑜不是厉慧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得知丈夫暗中效忠陈志越,她开始确实很愤怒,可等看到他掏出这张地图,陆永瑜的怒火已经退了一半。
有没有料,用不用心。
管理陆氏集团以及陆家村族务多年的她,几乎一眼望去就能看得出三五分的。
从地图上面的注释和标记来看,罗永就真是用了心思考的。
至于用陆氏换双陆驻鹏城的分公司,陆永瑜冷静下来,觉得还真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唯一可能让陆家吃亏,就是这样搞法,那帮还指望陆家出来扛旗抵抗总督府开发计划的人,一定会对陆家恨之入骨!
说好一起让步的,你们夫妇这边金蝉脱壳润了,留下我们这帮老前辈被时代的车轮碾压???
卑鄙!
陆永瑜稍微一想,就能猜出,夫妻二人未来要扛的骂名。
“陈叔叔,就哥,你们既然早就谈好,为什么还要提前告诉我?
反正都是把我瞒在鼓里,还不如从头瞒到尾呢。
现在你们将整个计划摆出来,是不是要我用陆家的名誉去骗互助会那帮人?”揉着光洁的额头,陆永瑜满脸的疲倦。
刚刚还在骂别人贪心,其实最贪心就是你黑心越了。
陆家到了如今的田地,除了统治新界几百年的积威,其实早就千疮百孔,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空架子,你陈志越居然还不肯放过,硬要废物利用到底,榨干陆家最后一滴油水。
陈志越微微一笑,伸手点点罗永就手上的地图:“你们夫妇事后都要去内地发展了,有回港岛,相信也是直接去赤柱探监陆叔而已。
左右不回村子,被人背后骂几句有什么要紧?
既然都这样了,我这边又正好需要有人来做这个事情。
那么你们临走,帮我一把又何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