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司长一声令下,整个警队华系人马,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与李家的人斗了起来。
按照华叔的说法,自己这个从探长时代走过来的老人,能以中区署长的级别领取退休金,已经可以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是越哥偏偏一次次创造神话,将他从中区署长一步步抬到警队一哥,多的他不说了,两横一竖就是干,一力两点就是办!
从现在开始,但凡在港岛警队当差的,愿意给他华叔面子的,面对李家有矛盾的,只管上,出了事他来兜,没有矛盾的,那就制造矛盾再上!
短短一个月。
港岛警队内部调查科的人,创造了有史以来加班次数最多的记录,足足一个月,所有人从部门负责人到一线职员,全部取消假期,专门处理警队内部发生的肢体冲突。
嗯!
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事实得说,各区李姓警员,遭受同事殴打的群体恶劣事件。
“杨科长,您今日已经是第七杯咖啡了,不怕手抖吗?”朱素娥敲开杨锦荣的办公室,放下咖啡之后对他劝道。
杨锦荣捏了捏鼻梁,摘下眼镜,将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挪开:“那么多单子,哪有时间手抖?娥姐,你和越哥老熟人了,我这里有份东西,你帮我送去给他吧。”
“好,我现在就去送。”
“不急,下班再送,这会儿太扎眼了。”杨锦荣摆了摆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重新对着电脑编写报告。
朱素娥没有多话,收好对方给的信封,带着托盘和咖啡杯子离开。
这次李文斌偷偷调查华文通讯的事件,就好像捅了马蜂窝,就算可能攀附上新的这位港岛总督,李家在警队的基本盘,也是遭到华系警员的报复。
甚至不能说警队,就在内部调查科,已经升到副科长的杨锦荣,以及朱素娥之类陈系人马,也在仲裁这批警队内部冲突期间站在李家的对立面。
刚刚杨锦荣让娥姐送去给陈志越的信封,里面就是每周李家人马遭袭案件记录。
大家冒着挨处分的风险为陈司长做事,肯定希望能够让陈司长知道自己的忠心。
事先华叔和杨锦荣谈妥了,这方面由后者处理,免得越哥以为他这个老家伙想要夸功。
同一时间。
太平山李家别墅。
李家老二,李家老三,各自带了几个年轻人,将李文斌堵在客厅。
看着这帮身上不是绑着绷带,就是脸上打着创可贴的族人,李文斌脸色沉静,明知故问:“二叔、三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家老二抬起右手,露出打着夹板的两根手指:“文斌,我们一个俩个因为你,被人整到断手断脚,你现在还装傻问我们什么意思?”
李家老三冷着脸不说话,抬手推了一下李文斌。
李文斌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三叔!二叔!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啊,我今天约了卫宜信总督汇报工作的,如果他等不到出现,或者发现我出事,你们所有人别想好过!”
抬出卫宜信,准备上来围殴他的几个年轻人,果然有所忌惮。
李家老二和李家老三交换了一下眼色,后者转身让其他人出去。
李文斌见状就知,今天这顿打,自己总算躲过去了。
“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二叔、三叔,我知道,因为我坚持调查陈志越,连累你们吃了曹达华派人去下的黑手;所以,我今天去见督爷,一定会帮大家请功讨要补偿的。”拆开一包红万,李文斌起身敬烟。
李家二人听到这话,面上怒容消退了不少,带人上门围堵这个大侄子,目的不就是担心亏自己吃了,好处让他一个人得了?
眼下有了这个承诺,过来的目的,也就达成一半了。
至于刚才一进门就动粗?
为了让李文斌吐出利益而已。
眼下的港岛警队,十分势力,七分归入华系。
李文斌要扛着华系压力去查华文通讯,没他们俩人的默许和支持,单靠一个人,怎么可能呢?
“你身上没伤,向总督大人叙职也没说服力。带我们二人一起去,我们可以承诺,全程以你为主,不会在督爷面前抢你的风头,只是想让督爷知道,李家为了帮他做事,真是付出了许多。”李家老二点上香烟,缓缓说道。
李家老三点头附和:“我与你二叔意见一样,文斌,我们不反对你押李家上桌去赌这最后一把。
因为我和你二叔,在大哥去世之后,就用身上的职务,去和陈志越做了交易。
现在,我们俩人,各自开了一家小公司做生意。
你要帮英国人做事,我们不阻止你;
我们想要从商,你也不要妨碍我们。
这次事情过后,我们这两房的人,将会彻底退出港岛警队,不再与你们大房再有瓜葛。”
李文斌面色变了变,当初父亲突然去世,二叔和三叔就对李家在警队的未来不抱有期望。
现在看来,今天他们不是过来逼迫自己吐出利益的,而是想要彻底与李家做出切割,并且利用自己在总督那边的情面,为各自在生意上铺路啊。
一个钟头。
总督府上,李文斌三人站在卫宜信面前。
对于突然带着2个病号过来求见自己的李文斌,卫宜信有些不快:“李Sir,你为何突然带着这两位过来见我呢?”
“总督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李文斌不敢怠慢,连忙告知对方,因为自己调查华文通讯一事,族人纷纷跟着倒霉,这段时间,不是被人打,就是被狗咬……
话不点明,可在场四人都是知道,发生这些事情的根源在哪。
得知李家老二和老三这俩在警队挂了闲职的家伙,这次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卫宜信给了二人一记同情的目光:“两位,这次让你们受委屈了。”
李家老二和老三连连摇头,相继用委婉的语气,说出想要从警转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