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王叔,我是……我是芍药……”
芍药一把扑过去,哭的声嘶力竭,“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大家……”
妙义山的冬天不像冬天,鸟语花香,山风温和。
王富贵听完芍药的哭诉后,整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攥着钢叉的手青筋暴起。
一个字一个字,几乎是咬碎了说出来的,“这么说,妙义山三百多口乡亲的性命,你是那祸根?”
芍药泪眼模糊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当时不知道……”
一声钝钝入肉声传进耳朵,芍药只觉腹上一痛,下一刻王富贵的钢叉已经从他身体上抽了出来,双目喷火的咬牙切齿道:“我今日要为一村老小报仇雪恨!”
“王叔……”芍药瘫倒在地,腹上三个血窟窿不停的往外冒血,他来不及管伤口,只是指了指自己包裹,努力道:“这裏还有三四两散碎银子,您拿上快走,不要在妙义山……”
是他该死在先,这次回来本就是打算来偿命的,被王叔杀死正好。
只是此处如今是苍岩峰攻打下来的地方,他怕这裏还有苍岩峰的人,怕迟恨天知道了杀了王叔,他要救下妙义山这唯一的老乡。
王富贵又举起的钢叉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扎下去,最后恨恨一跺脚,“你如今这副模样,谅你也活不了了,血腥味很快会引来野猪,我不杀你,你看天活命吧!”
王富贵高大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芍药浑身觉得越来越冰冷,如同又回到了苍岩峰飘雪的冬天。
就这么去了吧。
他最后的时候这么想着,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火光摇曳的洞裏,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正在烤着一只野兔,那野兔被她烤的焦黄流油,香味四散,令人食欲大动。
这是又被人救了吗?又没死成?
女孩子见芍药醒了,连忙对他一笑,递过来一个水囊:“公子醒了?喝点水吧,兔子肉马上就好。”
芍药冷眼瞧着她,没接水囊,口气不善的道:“你是苍岩峰的人?还是一寸天的人?”
这裏村民已经死绝,没可能突然出现山民,芍药不得不对她身份起疑,迟恨天和追暮秋都是魔头,他们若是盯着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女孩显然被芍药这一问问傻了,楞了楞,才道:“那又是哪裏?我是鲁州泰城人,和爹爹来逃难来永州说书的,你问我本地地名,可就问住我了。”
不是本地人?芍药这才註意到女孩子说话口音咬字极重,的确不是本地人。
这才放松了警惕,却又试探着问了一嘴,“说书的吗?你们都会说什么书?”
他从小看医术枯燥了,也曾经翻过师傅书房的那些话本小说,很知道不少说书的故事。
女孩子一听问这个,明显的脸色一阵得意,掰着指头开始数:“我爹会说《封神演义》《三国演义》《水浒传》……”
她一连串说了六七本书的名字,最后自己气馁的蔫头耷脑的,“我爹总说我笨,我到现在也就才会了一本《桃花扇》还是个短书,就能说三天,我爹说的都是三个月往上的。”
女孩子说着话那手上的动作一下让芍药戒备心尽去,那是说书敲鼓敲得久了养成的习惯,总习惯无意间转动鼓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