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整个人都是木的,脑子裏一片空白。
耳边只听的追暮秋和那帅帐中出来的小兵交谈几句后,追暮秋便扯了扯芍药胳膊。
芍药这才醒过来,一颗心早就跳的快失速了,紧张的问道:“她,就在裏面?”
追暮秋嘆口气,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千万不要失态……”
顿了顿,他又道,“除非你想与她相认,然后便留在此处了。”
留在此处!
芍药心裏一阵意动,这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留在这裏有什么不可以?
可下一刻,追暮秋一声冷笑直接打断他的美梦:“你如今都还不知道她对你的经历作何看法呢,贸然相认了,将来若是她知道你曾经委身魔头,还雌伏男人身下,和江湖上两大魔头瓜葛十分深,你有几分把握觉得她能接受你?”
刚跃起的喜悦被追暮秋一席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火上,灭了个干干凈凈。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芍药冷冷的回答,一颗乱成麻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那小兵打起帘子,请他们进去,追暮秋在前,芍药垂着头跟在后,两人进去先纳头拜倒。
就听追暮秋朗声道:“末将九江关霍将军麾下第三纵队消息营李大宝手下信兵王虎、王荣,参见桑将军。”
芍药头也不敢抬的跟着跪下,只看得到追暮秋笔直的后背和头盔的后脑勺。
听追暮秋报完家门,芍药心裏对追暮秋的牺牲更是感激不尽。
他身为一教之主已久,又武功高强,从来只有别人跪他的,这次为了自己,却对别人跪了一跪。
不过转念又一想,他害我家破人亡,跪上一跪被他害了的人家的后人,这也没什么。
呸,就这么件事,天经地义的,自己竟然还感激起来,真是被折磨的久了,连人也不正常起来。
“两位请起,一旁入座。”
座上的人声音并不是芍药想象中的清越女孩子声音,这声音爽朗豪气,且听起来雌雄莫辨的,让人心生亲切。
芍药坐在追暮秋下首,听他和主座的人交谈,喝着茶偷偷打量这位和自己换了名字的双胞胎姐姐,越看越喜欢,不由的便红了眼眶。
铁军生的十分高大健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望向人的时候有种洞察人心的威严,皮肤微黑,脸部线条硬朗,一双握着书卷的手虽纤细却很有力。
芍药羡慕的望着她:这就是姐姐,是他嫡亲的姐姐,若不是十九年前那场变故,他的姐姐本该是个深闺娇贵小姐,如今却在边关受尽了苦,舞枪弄棍的出生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