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暮秋将仿若未见芍药服药,也没看见他趴倒在桌子上,就那么认真的画着自己的画,笔下的少年眉眼渐渐显露,顾盼生情,笑颜如花,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澄澈如秋水幽潭,坐在桌子边,正盯着桌上的一盏烛火发呆出神。
许久后,他收笔凝神望着画中人许久,又将画仔细晾在身后的条案上后,这才走回到桌子前,伸手将昏睡的芍药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仔细为他盖上被子,站在他床前看了片刻后才离开了。
明天,这世上再无芍药,明天,一寸天会多一个叫无心的孩子。
至于这孩子是谁?以前是什么身份?这都是自己今夜要想好的事。
那么,这孩子和自己的关系呢?
自从苍岩峰变故后,芍药第一次睡的这么好,而追暮秋却第一次失眠了。
因为想和芍药的关系,明天该怎么和他说两人的关系,游移不定的整整纠结了一夜。
他有心直接占个便宜,就说两人是恋人,可心底那点骄傲又不允许他如此趁人之危,难道说他是自己干儿子?
可自己又如何能心甘?明明自己也那么深爱着他。
直到天明了,思彩亲自端着洗漱的东西来伺候,追暮秋才拿定了主意。
思彩进来后也是大吃一惊,望着衣冠整齐的教主,楞道:“教主,您昨夜一夜未眠?”
追暮秋未曾回答他,转身将画案上昨夜画的画收起来,一边道:“怎么是你来伺候的?”
“属下昨夜听说芍药公子服下了忘婆娑,特来亲自看过。”
“嗯,睡了一夜了,这会想来应该也快醒了,你去看看。”
思彩这才转过屏风,去看床上躺着的人,谁知他才刚走到床边,芍药就已经醒了,睁着一双眼睛直楞楞的看着他。
“教主,醒了!”思彩连忙喊了一声。
追暮秋三两步来到床前,“芍……无心,你醒了。”
思彩一楞,连忙低下头去。
“无心?”芍药目光狐疑的望着追暮秋的眼睛,又扫了旁边的思彩一眼后,才淡淡道:“你说我叫无心?”
醒来后的芍药性情大变,和以前说话就爱笑的单纯孩子不同。
此时的他一脸严肃,一双眼睛洞若观火,隐约竟然有种让人畏惧的气势。
思彩心中暗暗吃惊,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忘却了前尘往事而已,怎么就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的,竟能令芍药公子和从前判若两人。
芍药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向思彩的,追暮秋一看连忙接过去话道:“怎么睡了一觉,连名字也忘了?你不叫无心又叫什么?”
说着他便关心的去摸芍药额头,芍药向后微微一仰,避开他的手,靠在床柱上淡淡道,“他方才听到你唤我名字的时候,分明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