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暮秋当然是知道的,阵法外,当看出陆英竟然是迟恨天易容的后,一下就明白了,他是奔着芍药而来,心中气愤不言而喻。
但他又的确需要陆英来趟一趟这阵法,毕竟过去二十多年了,他也不知道如今这阵法演变到何种程度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要这么久,都三天过去了,还不曾出来,再不出来,无心非饿死在裏面不可。
本来他对迟恨天在幻境中能保持本心是有十足把握的,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阵内不见任何变动,追暮秋也坐不住了,难道迟恨天也陷入幻境中了?
于是,他只好冒着危险,施展离魂之术,将自己意识侵入
到阵法幻境中,当初自己造的这个追暮秋体内观察。
这么做其实很危险,很容易回不来,从而肉身被毁,意识也因为和幻境中的追暮秋抵触,从而烟消云散。
但他没想到,无心和迟恨天在幻境中竟然成婚了,他愤怒,又心痛。
为什么,无心明明那么爱自己,竟然会在幻境中依然选择了沈迷在迟恨天手中?
他忽然神色一变,压抑不住愤怒和妒忌的道:“迟恨天,你若是不想他死,就得离开这裏,这幻境中,本来小乐会娶了本地的豪门女儿,可因为你们的介入发生了改变,幻境中原本小乐的意识会渐渐入侵无心的,最后无心会死在这裏。”
生怕迟恨天会选择和小乐一同死在幻境中,他又道,“实话和你说吧,这三天,你那苍岩峰的两个镇守双吉镇的门主吴知鹤和仇松刃,都已经被我的金铃铛音杀伤了心肺,你若是不赶快回去,我便每日伤一个你苍岩峰的左膀右臂,直到将他们杀完。”
迟恨天双目愤恨,却并不理会他的激将法,冷冷道:“追暮秋,我一直在想办法离开,救无心,却不是因为你的威胁。”
“你心中对芍药执念太重!我当然不能不担心!”
追暮秋失态了。
迟恨天反而呵呵一笑,充满着怜悯的望着追暮秋,“我的执念重?如今你是不是看不清自己了?我早就放下了那些,余生只要他开心,无论朋友还是恋人的身份,我都不计较。”
他忽然的神态转变,让追暮秋觉得身形一下高大起来,如站在万丈山岳之巅般,叫人仰视不能。
“追暮秋,咱们两个都执念太重。而有时候,不执,才能把距离拉近,我在拉近,你在推远。”
追暮秋正要与他争辩,却忽然眼睛一红,口鼻裏流出鲜血来,他一惊,促声道:“我意识要被挤出来了,迟恨天,你快去凤城城隍庙找桑金祥,他睡觉的地方就是阵法所在,将那石堆左推七,右转七,就能破了这幻境,要快!无心等不了太长了!”
话刚说完,追暮秋便一翻白眼又晕了过去,陆英端起一杯茶,撕下一条衣角,胡乱浸湿为他擦了下口鼻流出的血,想到这人醒来又要对他叫爹爹,心裏一恶心,干脆又在他后颈砍了一个手刀,让他晕的更彻底。
这才慢悠悠走出观水榭,对身旁仆人道:“老爷方才又晕倒了,你们快去伺候着,我到城隍庙旁请高人来救治。”
陆英以前便是府中大管家,如今更是春风得意成了追家少爷的姑爷,眼看着少爷如今那个光景,说不定将来陆英还会是追家的主人。
因此仆人们现在对他比对追暮秋还要更恭敬些,明知道老爷无缘无故不会晕倒,可还是没敢质疑,都顺从的去水榭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