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暮秋一顿,还是点了点头。
无心就又问起幻境裏的事情来,“我为什么叫小乐?”
见他对自己虚构出来的世界这么感兴趣,追暮秋索性认真对他讲起来当年的事。
“那时候,夜儿选择了凤城一个那么龌龊的人,我心中不甘,就在双吉镇行人稀少的鬼哭峡造了这么一个阵法,原本是为了不被人发现心底的秘密,根本就没有打算让闯进去的人活着出来的,可谁知是你进去的,那我就只好研究能破阵的方法,好将你救出来了。”
“那幻境中,是我心底的执念,能和夜儿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孩子叫小乐,也是我心底的私心,希望孩子能快快乐乐的,无忧无虑,我还在梦裏帮你安排了一门亲事……”
说到这裏,追暮秋顿觉失言,差点就说漏嘴了,若是被无心知道幻境裏本来安排的是个凤城的豪门贵女,那他必然会问怎么会变成了陆英的,可不就要露馅了么。
幸好无心此时神智还不是太清醒。
他正这么想呢,无心却忽然道,“想不到二十年前暮秋就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会喜欢陆英。”
他这是摆明了告诉自己,他对陆英的确是生情了的。
追暮秋一顿,不知该如何作答,无心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笑过,发自心底的那种笑。
“暮秋……”无心先说话了,“你不用吃一个死人的醋,我便是真的喜欢他,那也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想去陆英住处看一看,从此再不提他。”
不提他,那我呢?你如何看待我?如何看待我们的感情?追暮秋想问,却又觉得问不出口。
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无心紧接着又道,“至于你我二人,我实在是忘不了幻境中你的身份,做给我点时间清醒。”
“嗯,原本,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追暮秋说完离去。
两行热泪顺着无心脸颊流下,心口针扎刀剜似的痛,方才强装的坚强瞬间瓦解,陆英竟然死了,这简直就是人家噩耗。
幻境裏死的是自己,犹记得陆英握着自己的手说要去寻医的时候那眼底的不舍和难过,怎么大梦一醒,死去的人就成了他呢?
踏着夜色,无心又来到红尘湖,蓼花的香气被微风吹散在空气裏,淡淡的绕在鼻端,令他想到了和陆英初遇的时候。
站在那依然尖石嶙峋的小道旁,眼泪又开始不听话的涌流。
这条道,无心从来没有真的用脚走完过,每次都是被那看似瘦弱却又宽厚的怀抱护在怀中,直接飞到山上茅庐那裏。
月色溶溶,无心穿的靴子底子很薄,是那种日常在室内走动的靴子,踏上山石小道的时候,格外的硌脚,如同行走在刀尖上。
可疼让他有真实感,让他知道这不是在幻境裏,不是在梦中,他是真的已经得救了。
千躲万躲,总是防备着和陆英的感情会深入,却没想到会在幻境中又将两人的感情推入一个万劫不覆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