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傅……你是说苗艷吗?”无心嘆口气,有些伤感,“先前我还总想不透到底和苗艷之前是怎么个关系,他看我的目光有慈爱有悲悯,可她天生怯懦,迫于暮秋的威严又不敢说出实情,却又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我一些以前的事,实在是个极为矛盾的人。”
无心略一顿,“既然,是对我有养育之恩的人,我去祭拜一番也是应当。”
迟恨天本来听他说的苗艷的话还当无心不会去了,已经在盘算着别的留下他的主意了,他甚至想到了要将无心下落告知那五个军人,用他们来留住无心这样的诡计了。
可谁料,无心话锋一转,又决定要去了,迟恨天心中简直高兴的想望天大笑三声了,面上也不由喜色浮现,连忙道,“我带你去!”
无心嗯了一声,迟恨天又道:“这一路不好走,我还是……还是抱你用轻功去可好?”
生怕无心会拒绝,迟恨天连忙道,“我怕那五名官兵会去而覆返,到时候难免又要起争斗。”
他这急切切解释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个寻常人家的楞头青小伙子看到喜欢的大姑娘似的,整个人急促又窘迫,看的无心忍不住一笑,然后又嘆口气点了点头,心想:就当是给这个可怜人的一点微末的念想吧,过了今晚离了此地,以后他就是一寸天的无心,他就是苍岩峰的教主,两人再无别的感情在了。
迟恨天抱着无心,轻功走的也不快,一路上走到一处都要为他讲当初和芍药的美好回忆,他指着半山腰的一座掩映在树林裏的小庙说道,“无心,要不要去那裏看看,那就是当初我们相遇的地方,你那时候正在祈求药王爷赐你个良人呢,我就咕咚一下从塑像后倒了下来,那时候的你啊,还被苗艷当成女娃娃来养的,穿着粉红的石榴裙,梳着丫髻,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一眼就忘到了我的心裏。我们还在那庙裏第一次遭遇了野猪。”
无心听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虽然对这些事没有丝毫的记忆了,可看迟恨天那眼睛发光的幸福样子,就知道当初的芍药对他一定也是非常喜欢的。
他想拒绝,他想打破迟恨天的梦,告诉他你面前的人是无心不是芍药,你的芍药已经死了,可拒绝的话出口却变成了一个“好。”字。
他心裏苦笑一声,为自己的不争气的羞惭。
这庙久不见香火有点冷森森的没人气,无心望着那笑容可掬的塑像端坐庙臺,也说不出心裏是什么感受。
迟恨天指着供奉的案臺,兴致勃勃的说着:“就是这裏,我就是躺在这裏被你搭救的,佛陀金血救我的……”
他忽然住口,想到后来芍药的佛陀金血几乎都被他用来哀求救朱红衣用了,导致芍药寿命减短,乃至伤心至绝服下忘婆娑,而今他只剩一次佛陀金血的寿命,这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害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戛然而止,无心自然也想到了原因,淡淡一笑道,“无妨,我已经不是芍药,尽管同情他,却也代入不了他的情伤,带我去看苗艷的坟墓吧,我也该奉上薄酒一杯。”
走过杏子林,迟恨天又为他讲当初芍药为自己做杏干的往事,无心忽然想到当初在陆英那裏吃到的杏干,当时陆英说是他心爱之人的手艺,自己学来的,现在想来,那便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