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床上的锦被下覆着的人,头发披散,脸上有好几条血痕,就是闭着眼睛也能看出那深陷的眼窝,联想到当初的追暮秋锦衣华服仙人一般的风姿。
“都是我害了你。”无心扑在追暮秋身上低声啜泣,“暮秋,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不会这么快就失了神智,走火入魔……”
他且哭且诉,浑然不曾发觉头顶的人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来,那双眼睛阴森森的望着胸前的人,嘴角浮起个好比阎罗恶鬼的笑容,然后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闪电般插下。
那利爪在无心头顶寸许远的地方却忽然生生停住。
追暮秋眼神裏掠过一丝疑惑,无心断断续续的哭声传进耳朵“暮秋……暮秋,暮秋你醒醒,你说过要与我白首偕老……你说过,定不负相思意,便是海枯石烂也不会与我分离,暮秋,你怎么能食言……”
那肝肠寸断的一声声呼唤,终于唤回了追暮秋的一丝清明,他的眼神渐渐不再呆滞阴森,最后紧握的五指倏的松开,轻柔的落下,拂着无心的肩背,“无心,你回来了。”
正在悲声大喊的无心乍一听见这久违的声音,整个人如被雷轰般一下僵住,然后慢慢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望着那熟悉的人脸上疲惫却温柔的微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嗯,我,回来了。”
“真好,我还以为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追暮秋什么都没有问,一把将无心紧紧揽进怀中,双手
不自觉地收紧,紧到无心后来都呼吸困难,感觉会就此死去。
追暮秋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他,苦笑道,“终究,我还是舍不得,无心,我真不舍得你,可你是我用生命爱着的人,是我拼尽全力也想保护的人,将来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答应我,好好活着,打理好一寸天,将来不管爱上谁,和谁在一起,一寸天都是你的后盾,是你的底气,答应我,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无心哽咽着点头,“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一寸天就绝不会落入别人之手。”
追暮秋摸着他的头发,依然挂着那个淡淡的笑,“我这辈子,对不起夜儿,对不起你,后来说是为你好,却还是用那个铃铛儿胁迫你来到了一寸天,你恨不恨我?”
“不恨,暮秋,我不恨你,你对我有多好,我心裏都明白,怎么会恨你呢,至于我娘,她要是想骂我不孝,等我死了随便她责打责骂,活着的时候,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追暮秋凑过去,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真傻,无心,初见你的时候啊,我一下就喜欢上你了,你那么发自内心的关心我的身体,让我换一种熏香,那眼睛裏流露的真诚一下就打动了我,我以为只是因为你长得像夜儿,我是将你当成了夜儿才会心动。”
追暮秋说着一歪头,用袖子掩着嘴闷闷的咳嗽了一阵,放开后才发现袖子上一大片血红。
无心吓得连忙大喊思彩,却被无心按住唇摇了摇头,“不要叫人来打扰我们,无心,我没多少时间了,只想和你多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