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间茅舍中,周围鸟声啾啾,犬吠鸡鸣,晨光透过菱花窗格筛落一室。
院子裏有压低的喁喁笑语传来,声音微哑的那个是芍药,他一下就听了出来。
就听芍药声音裏带了点犹豫:“我也不知道。哎,小光,你喜欢过别人吗?这个可是药王爷爷赐给我的良人。”
一个嘹亮的女声憨声憨气的回答:“我?我喜欢过啊,我喜欢大黄,可是它后来老死了。凉人是个什么?是不是夏天抱着睡不热?芍药你觉得现在热吗?这还没到头伏呢……”
牡丹闻言轻声一笑,原来这个小光是个傻子。
他几乎能想到芍药翻着白眼无语的样子。
接着,芍药郁闷的声音耐心说道:“人和狗能一样吗?不是……你上次不是说在月老庙求了姻缘吗?”
“对啊!我娘说有了姻缘就想吃啥都有人白给着吃了。”
牡丹起床,侧身站在窗口向外望去,正好看到芍药嘴角抽搐两下,不可置信的楞道:“你就为了吃才去求姻缘的?”
小光圆圆脸庞,大眼睛,生的高大健壮,比普通男孩子还要孔武些。
听芍药这么一说,小光比她还要吃惊的,连手中小笸箩裏的杏干也忘了吃,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你难道不是为了吃才求凉人的?就为了图个凉快,特地求来个凉人,还得每天养着他吃喝?”
见小光把良人听成了凉人,芍药耐心的为她解释:“不是凉热的凉,良人呢,就和你说的姻缘差不多的意思,明白?”
“哦哦。那你直接说姻缘就好了嘛。那你喜欢你的凉人吗?是不是热了就能成亲了?”
“还真是个实心傻子。”牡丹低声冷笑一声,也凝神期待芍药的回答。
就见芍药戒备的看了一眼窗口,压低声音说道:“我不讨厌药王爷爷赐给的良人,但师父说遇到了喜欢的人会脸红心跳,我还没那个感觉呢。”
牡丹闻言眉尾一挑,原来自己没听错。当时藏身药王像后,昏沈之际隐约就听到有人求什么良人,当时还道是重伤之下幻听了。
他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芍药几眼,容貌娇美,活泼聪慧,还有一身医术在,收在身边做个侍妾倒也无妨,反正已经有一个朱红衣了,也不多她一个。
目光停留在芍药胸前的时候,牡丹眉毛微微蹙起:只是这发育的也太差了,二十岁竟然平成这样。
他这裏微一走神,那边小光突然慷慨激昂高声道:“芍药你说的对!这伙土匪都占了咱们妙义山两个月了,我们岂能坐以待毙!大牛哥这几天组织了村裏人正要去剿匪呢,好像正是今日,你去不去!”
“去!”芍药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拿过墻角竖着的药叉,说走就走,“我们赶紧去找大牛哥,别迟了赶不上大伙!”
牡丹无语,方才还说自己是她向药王求来的良人,这么快就把良人忘了?竟然把这么个重伤的病人丢在家不管。
他灵机一动,连忙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终于惊动了刚推开栅栏的芍药。
小光挠挠头,揉进嘴裏一把杏干:“忘了你家还有个凉人了,怎么办?是不是醒了?要不你别去了?”
牡丹以为,善良的大夫芍药肯定会留下来照顾她的病人。
这女孩竟然能解吹沙的毒,江湖上有可能解得了吹沙的,除了一寸天魔教内的鬼医,断无可能还有其他人。
而这女孩说过有个师傅,难道她师傅是一寸天鬼医的人?这很值得好好查探她底细。
但这位芍药大夫,虽然生的纤细文弱,却有一副侠义心肠,只是望着茅屋犹豫了片刻,便坚定的举起手中药叉道:“没事,我给他餵了足量安神的药,等他醒来就到午后了,桌子上有饽饽和杏干,饿不着。”
她一挽袖子,豪气万丈的挥挥手,“咱们走!”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牡丹想到他们方才的对话,妙义山两个月前来了一伙土匪……
心中暗忖,爹爹去世,教内内讧,自己逃下红袖峰,这些事正好也是发生在两个月前。
莫非,这伙强盗和红袖峰教众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