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那就的确是她解了自己毒的。
这少女眼睛澄澈如水,灵动纯稚,虽然看着聪慧娇丽,但言语间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应该少在山下红尘走动。
这种人最是好骗。
想到这裏,少年心内一动,计上心来。
换了种温和的语气,他先道谢,然后目光放柔问道:“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芍药就觉得身边压力一松,轻吁出一口气,审视的端详了少年片刻,再看看庙门口,觉得这个人伤成这样不可能拦得住自己逃跑,这才回答:“我叫芍药,申芍药。”
咬了咬唇,又小心问出口,“那你呢?”
这少年给人的压迫感太重了,芍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这句话来。师傅说过,如果别人问了你名字的话也要回问过去,这是礼貌。
“芍药……”少年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唇角一撇,浮起个淡淡的笑,轻声说,“我叫牡丹,迟牡丹。”
门外突然悉悉索索草响打断两人对话。
芍药倾耳一听,一下变了脸色,“是野猪!”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野猪脑袋已经摇摇晃晃的出现在门口,顶着泥土的鼻子来回嗅着,口中涎沫滴在地上,一双尖锐锋利的獠牙闪着不祥的光芒,将门口堵的只留一圈窄窄的缝隙。
“啊!”芍药一声惊呼尚未出口,便被牡丹一把揽过腰,死死捂住了嘴。
“嘘,别出声,这野猪似乎是个瞎子。”
芍药使劲点点头,浑身抖成风中树叶。
她惊恐的眼神一下撞进牡丹眼眸深处,两只手紧紧锁在牡丹脖子上,一排细小的牙齿咬得下唇都出了血,急促的呼吸轻轻吹在牡丹颈间耳后,痒痒的。
牡丹眼神一亮,想到了朱红衣。
抱着芍药腰肢的手紧了紧,他双唇故意凑近她耳朵,若有若无的擦过她薄薄粉嫩的耳廓:“想让我救你吗?”
芍药眼中瞬间升起一点希望的光芒,脑袋鸡啄米似的点着。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救了我的。”
怀中人身子一僵,唇咬的更紧了,一滴血顺着她玉白的牙齿挂在唇瓣,如一粒晶莹的红宝石。
心中挣扎一会,芍药眼眸一垂,“我……牡丹……你放下我,我去把野猪引开,你自己逃吧。”只纠结了片刻,芍药已经做出选择。
那只野猪似乎也受了伤,瞎的眼睛是旧伤,可腿上扎着一支带血的箭却是新伤,看来是被山中猎户射伤。
但再伤着,这也是个野猪,是这山林裏的王,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牡丹更没想到这个怯懦的小姑娘竟会如此胆大,一言不合推开他胸膛就跳了过去,奔过野猪身旁的时候,还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一抹水红的裙角消失在门口,野猪愤怒的摇着脑袋大吼着奔了出去。
牡丹脑子裏霎那间一片空白,全都是芍药奔出去的时候那个灿然的笑。
那么干凈,那么真诚,那是打算以身饲兽,拼死搭救的高风亮节?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他身为魔教中少主,生平所见都是自私自利,为了名利甚至至亲都能反目的例子。
就是帮自己出逃的朱红衣,不过也是看在自己少主身份有利可图,对他埋下一份恩情以图日后而已。
突然就不想让这张笑脸消失在世上。
牡丹两步奔出庙门,一眼看到那野猪健壮的身躯正一下一下撞向一棵槐树,树干上挂着瑟瑟发抖的芍药。
心底一安,牡丹抽出腰间金刀,提气纵身,一刀劈下。
一阵金光闪过,野猪被生生从中破成两半,轰然倒地。
芍药心裏一松,手脚再也攀不住树干,直撅撅从树上掉下。
牡丹身形一动,接她入怀。
四目相对,芍药那毫不掩饰的羡慕轻易就流露出来,“你会武功?”
牡丹对她一笑,晃了晃,就此晕倒。
大伤未愈,他强提真气斩杀野猪,内外伤一起崩裂,这就是作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