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芍药站在桑家蛛网遍布,尘封了十九年的大门前百感交集。
他伸手摸摸门前蹲着的石狮子,缓步踏上臺阶,扬起一片灰尘。手哆嗦了半天,却不敢去推那朱红铜钉的大门。
“恨天……”他声音激动,“你说这裏面会不会有我娘的魂灵在?要是有的话该多好?”
想到手下打探到的消息,迟恨天神色凝重,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芍药,你信鬼神之说吗?”
芍药回首淡淡一笑,伸手推开门:“不过是活着的人美好的想法而已,鬼神精怪纯属无稽之谈,恨天你难道信这些吗?”
迟恨天跟着他进去,继续问奇怪的问题:“你不信这些,莫非是师傅教的?”
若是牡丹师傅叫他别信鬼神之说,那这个师傅也不算是个坏人,至少不是个十足的坏人。
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有限,他这个师傅怎么救了芍药的,无论如何都查不出来。
而且,无论是妙义夫人还是妙义娘子的名号,江湖上根本查不到,仿佛是十九年前凭空出现在妙义山似的。
这就更叫人不得不疑心了。连他苍岩教都查不到的消息,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恨天,我觉得来过这裏似的,总有种熟悉感。”芍药指着面前破了的门扇嘆口气道:“我觉得我就是在这裏出生的。”
他这副神态,看上去倒还淡然。
抬眼瞟了一眼芍药说的那个房间,恨天决定告诉他真相。早晚都要说的东西,无论何时都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道:“其实,我已经打听到你的身世了。”
“啊?”芍药一楞,一脚门外一脚门裏的蹬着门槛子,望着恨天惊讶道:“怎么不早说?当年是怎么回事的?你不是说明天一起到酒楼去打听吗?还说酒楼是听江湖百事最佳的地方。”
“也是来这裏的路上得到的消息……”恨天抬眸,“你还有个双胞胎的姐姐,我在尽力查访。但,或许不找她反而更好。”
他说着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你自己看完再决定吧。”
“我竟然还有亲人在世!”这真是个天大的喜讯。芍药一把抖开信纸,凑近恨天手裏的灯笼,认真看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神色越凝重……到最后,合上信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泪水沾湿信纸,掉落在地。
恨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他越哭越难过,到最后气噎声塞,无助的像个孩子。
嘆口气,恨天拍拍他的肩膀,芍药一头扎进他怀中。
肩头很快濡湿一片,天空中咔嚓一声惊雷,滂沱大雨说下就下,将桑家大院中的两人一下浇的湿透。
芍药最后是哭晕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客栈的床上了,额头覆着毛巾,恨天站在窗口,山岳一般。
“醒了?”恨天看着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说:“你现在怎么看?你师父将你当女孩养大,和你那位双胞胎姐姐。”
他说话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事实上,和芍药在一起后,他说的话和对别人的关心已经是平时的数倍。
芍药与恨天相处这么些天,早已经对他性格了如指掌,他面冷心暖,不会说好听话,却实打实的从心裏在关心和帮助自己。
问这句话的意思,芍药听得懂。
怪不得在桑家他会问自己,信不信鬼神之说。
信吗?或者说该信吗?
若不信,自己出生就如同个诅咒似的,父母祖母全部死亡。若信,恨天信上说的这对兄妹此生都不能相见……
他苦笑一声:“我师傅总让我不要信这些,想来就是怕迟早有一天我知道了这些心中难过吧。”
他起身,靠着床柱,将毛巾捂在眼睛上,低低的,无力的,求助似的问:“恨天,你信吗?你在桑家就没回答我,你信鬼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