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想去送送小光,可手却被追暮秋一下攥紧,死死拉住。
无奈,他只好恶狠狠的瞪一眼追暮秋,对小光道:“病人这裏要紧,我不送你了。”
直到小光脚步声听不见了,芍药才气恼的一把甩开追暮秋的手,扯下他头上的布,怒道:“手都被你攥的变形了,你干什么?”
追暮秋不理会揉着手的芍药,突然一笑,灿然生辉的,看的芍药差点又呆住。
他问芍药:“芍药,你讨厌魔教吗?假如你自己是魔教中人,喜欢上人间正道人士,你觉得是应该勇敢去追求,还是从此放手,不要去打扰。”
夜儿那么痛恨一寸天,痛恨自己的身份,不知芍药怎么看?
若是这孩子也深恨魔教,他此生就忍着远离这孩子,再不对他抱半分非分之想。
这句话若是两个月前问,芍药肯定会指天骂地的把魔教妖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可现在,他有个那么喜欢的恨天在,他怎么还会恨魔教呢?
他甚至觉得入了魔教的人,也不过都是不得已居多,有谁会是生来就是坏蛋呢?
于是,芍药一笑,眼神深远,望着窗外的云,心却飘到了遥远的苍岩峰,他道:“不恨……”
他侧首,望着追暮秋,晨光照在他脸颊上,投下一圈朦胧的金影,恍若菩萨女仙。
他对追暮秋说道:“若我是魔教的,喜欢上了人间正道的人,我会勇敢去追求。毕竟,魔教中人也是人,也有好人,正道人士也有败类,只要两情相悦,别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说对不对?”
追暮秋心情忽然大好,蹭的起身,大讚三声好:“好,好,好。说的太好了。”说完满意的出门而且,笑声爽朗,转眼已不见人影。
“神经病啊。”芍药望着这个喜怒无常的人,“练邪门武功的人果然脑子都有问题。”
喃喃着收拾桌子,才发现那只银镯子还在。
他一惊,“哎呀糟了!杏干!”
人家拿这个东西抵杏干钱的,怎么忘了拿杏干就走了呢?
芍药纠结着把镯子戴在手腕上,想了片刻自言自语道:“管他呢,出言不悔真君子,反正杏干是他自己忘了拿,又不是我不给。我都给他准备好了,下次见到再还。”
说完望着被自己翻的乱七八糟的书房,心裏哀嚎一声,哭丧着脸开始打扫战场,心裏却对方才追暮秋没头没脑问的问题回头思量起来。
而且,追暮秋这个名字,他实在是耳熟的不行,总觉得在哪裏曾经听到过,反正给恨天去信也说了这个人了。恨天见识广,一定知道这个人是谁的。
苍岩峰上,日色向晚,黄昏的最后一缕霞光在九尺崖上闪了一闪,彻底消失在沈沈夜幕裏。
迟恨天送迟解川骨灰入了骨灰堂,然后顺理成章的接替了教主之位。
苍岩峰没有中原武林各派那些繁文缛节,教主之位交接也没那么多声势浩大,隆重罗嗦的形式。
迟解川只有他一个儿子,他又年少有为,这几年协助迟解川攻占了好多地盘,无论智计手段,还是武功策略,都是年少一代武林中的佼佼者。
苍岩峰在他手下肯定会越来越好,现下更是把教主夫人扳倒了,苍岩峰上下再没有敢不服之人。
那些先前站队江云安和左行陆的人,本来心裏忐忑的不行,可看看新教主丝毫没有惩罚他们的意思,心裏也渐渐放下心来。
毕竟法不责众,教主新上位,还是知道稳定为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