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义山顿笔锋上,追暮秋披着衣服,光着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正往熏香炉内添香。
芍药不在这裏了,他也没再用夜交藤和迷迭混合的那种香。
他伤的很重,但心情却有些反常的很好。
妙义夫人忐忑的为教主端来煎好的药,跪在地上请罪。她已经想好了,若是教主发怒怪罪,自己便主动求着亲自去把芍药带回来。
自己养了他十九年,那孩子性格脾气自己还是知道的,无论如何,说服他跟自己回来还是能做到的。
她不是对芍药没有感情,亲手教养带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但,想到一寸天刑堂那些惩罚人的手段,妙义夫人浑身直打冷战。心裏也只能默默拿出教主很喜欢芍药,会对他很好的话来安慰自己。
她已经跪了挺久了,教主喝完药,又把房间裏的花草浇水修剪了一番,这才去添熏香,来回走动过妙义夫人身边的时候也不多做一语。
但妙义夫人并不敢说什么。
追暮秋将熏香添好了,这才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连绵起伏的山峰,低声道:“我如今后悔了。”
屋内没有别人,这句话显然是对妙义夫人说的。
她硬着头皮回答:“教主后悔救了芍药吗?谁也没想到迟恨天竟然那般狠毒,把自己喜欢的人也算计了进去,这才害教主重伤。”
追暮秋轻轻摇头,“那件事虽然害我重伤,但从此芍药心中总算种下我的一点好,这点微小的好,只要得逢时机便会破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这是好事。”
他抚摸着桌子上摊开的夜儿画像,抚摸着画中人的脸,低低道:“我后悔的是当初没有把这孩子亲自养在身边,我后悔的是,当时将他当作佛陀金血的容器丢在妙义山十九年不闻不问。
若早知道他如此深得我心,又怎么会让那迟恨天得了先机,早一步拿去芍药的心了呢?”
这话妙义夫人不敢接,不安的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
追暮秋忽然回头,“你起来吧,和我说说这孩子从小到大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教主对当初的申夜儿爱的有多执着,妙义夫人再清楚不过,她一直觉得教主喜欢芍药,也只不过是看在他与申夜儿有三分相似的原因上。
可他却没想到,教主会想听芍药幼年的事,难道教主并不是把芍药当成替代,他真的喜欢这孩子了吗?
她不敢揣测教主心思,也不敢添油加醋,就那般干巴巴的描述起来芍药的童年。
幸好这孩子十八岁前从不曾下过妙义山,生活圈子也就那么大一点儿,不至于是个很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