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102史湘云:小妹今日求你千万帮忙!
时间慢慢进入二月下旬,天气终于回暖,堆积整整一个寒冬的积雪完全融化,广袤的原野上渐渐泛出新绿,虽说早晚还有些残余的寒意,但已经没什么实际影响。
这些天来,谢鳞也慢慢熟适应了的身份——其实也没什么真正需要适应的,职务不变、工作不变,仅仅是级别和待遇提升,并不足以带给他太多改变,总体依然是上班等下班,只是请他的酒场大增,空闲时间大多和妹子们玩闹。
千户大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枯燥而又乏味。
今天也是一样,他还是一早过来上班,到了衙门就直接到“办公室”开始泡茶,反正手下就那几个人头,罗方、徐坤、赵磊每人一天,做个轮流排班表,只要每天做好巡街,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调整就行。
又是正常的办公室生活,幸好他约了——
“大人,有人求见!”很显然,事情远不如他想的那样舒服。
“进来!”心里再有火气,那也要看清楚目标再撒,谢鳞起身走到中间,盯着进门的赵磊问道,“什么人会这么早到衙门来?”
这也是他的“重点培养对象”,手下三个人,罗方年纪大、干了一辈子总旗,现在早已暮气沉沉;徐坤倒是年轻,问题是有些过于鲁莽,当个跑腿的都怕他坏事,独当一面根本没戏,排除法做一遍之后,就剩眼前的“独苗”了。
他准备先看看,如果表现差不多的话,年底前就提到总旗位置上,这也是做千户的好处,手下空缺更多,哪怕也是虚职呢,好歹听着舒服不是?
至于说将来是不是还要提拔任用,那就要看他自己的能耐。
“属下也不知,是个姑娘!”赵磊赶紧答道,只是你那古怪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姑娘?”谢鳞微微一愣,然后发现手下的表情更古怪,干脆踢他一脚,“什么姑娘?”
他约的时间还没到。
“属下不知,看打扮是个丫鬟。”发现某人发火,赵磊赶紧低头,“她是从一辆马车招呼的,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让她进来——不对,让马车直接进入后衙。”谢鳞皱了皱眉头,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你没事就在这儿等着吧。”
“是,大人!”赵磊赶紧躬身一礼,出去安排事情。
谢鳞注视着手下出门走远,这才转身回到后衙。
片刻后,一辆看起来颇显贵气、偏又很是老旧的马车缓缓驶入院中,刚一停稳就有一个绿衣姑娘推开门跳出来,紧接着从驾驶位拽出脚踏小凳放好。
“翠缕?”谢鳞愣了一下,已经猜到来人是谁。
果然,又一个姑娘从车门走出来,一身半新不旧、颜色已显暗淡的水红底色、白叶花纹袄裙,披着一件带兜帽和白毛领的夹棉披风,面露焦急之色,甚至不顾仪态没走脚踏,直接跳下来跑到某人面前,不是史湘云又是哪个?
“鳞二哥,小妹今日求你千万帮忙!”
“云妹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谢鳞依然不解。
“还说呢!”史湘云急的跺跺脚,很是可爱的圆脸配上圆睁的美目,看起来有些别样的美感,“小妹先去你府上,被袭人姐姐告知你在衙门,紧赶慢赶跑过来,幸好赶上了,要是你还不在,小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算起来,自从那次她主动上门之后,到现在已经有日子没见。
没办法,史家当初的糟烂事儿太恶心,他实在不方便联络。
也幸好她从小在荣国府住的多,有段日子是袭人服侍,两人的关系不错,这才问出某人的位置,要不然很可能更麻烦。
“到底什么事情,让你一个姑娘大早上乱跑?”谢鳞依然蒙。
“还不是我三叔家里的事情!”说到这里,史湘云慢慢低下臻首,美目泛出泪光,“人家一大早堵在大门口讨要银子,偏偏他们——”
谢鳞表情一抽,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去特么的。
相比于保龄侯府史鼐的史家二房,忠靖侯史鼎的三房简直就是一个茶几,上面摆满了各种杯具和餐具,好歹也是堂堂侯府,愣是穷的一比吊糟,几乎没有生意收入,就靠少少的几个庄子,连养着敕造府邸都费劲,更别说高消费了。
如果换一个世家大族,就算有人要账也会小心谨慎,史家三房不一样,京城但凡是稍有身份的,谁不知道他们有多穷?不主动去要、不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他们就真敢不还钱。
不论多少钱。
“云妹妹,有些事情你肯定知道,按理说不至于再——”心里想归想,看着眼前的姑娘苦到这幅样子,他还是没忍心说的太难听太直接,也没忘将她让进客厅,“横竖过些时间,不是你三叔家还钱,就是要债的烦了只能离开,急什么?”
“若只是银子,小妹哪会多管?”史湘云太过伤心,竟直接扑到某人怀里哭起来,“还不是两位堂兄,如今被扣着呢,人家已经放出话来,不还银子就砍去他们的手脚,只给半天时间,三婶跑到我们府上哭诉,二婶不愿管,正好碰上小妹和翠缕出门......”
“被赖上了?”谢鳞无语的揉揉额头,实在不忍心看着眼前的妹子难受。
“三婶直接跪下了。”史湘云哭的梨花带雨,“小妹但凡是有一点儿办法,哪里敢劳烦鳞二哥?要是到荣国府求助,今后怕是再也没脸去见老祖宗。”
这话没错,以贾家奴才的“信息扩散能力”,一顿饭的工夫足以阖府皆知,她一个姑娘家脸皮薄,弄个这样的名声,今后哪还有脸再去?问题是除了那里,史湘云、或者说史家根本没有其他交情。
转了一大圈,最后只有他还算熟悉,而且“专业”对口。
“行吧,我们过去,你知道在哪儿吗?”想通之后,谢鳞勉强接受了妹子的解释。
“听说是一个叫‘客来香’的酒楼。”史湘云的回答让他再次有一种“去令堂的”冲动。
客来香酒楼也在十里街,和忠顺王府背景的万福楼一样,后面也有大势力站台,具体是谁谢鳞懒得问,都属于京城最高档的消费场所之一,如果没人请客,连他都不怎么舍的去一趟。
为什么总是十里街?
因为这条街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大部分最高档的消费性场所都会把总号开在这里,只要你拿的出银子,想要什么都有。
京城最出名的是什么?
“大人”们很多。
不论是官员、勋贵还是皇族,这些人最注重的是什么?
面子。
想要宴请大人物,不是十里街根本请不来,丢不起那人。
相比之下,某人的“安合居”客栈只算二线“品牌”,不在十里街内,虽说就在东头向南不足三十步,那也不行,平日会来的只有少量青袍(五品以下)官员或者没落皇族之类,主要客流是各类客商,不属于最高档。
回到客来香话题,去那里,你史家没点儿AC之间的数儿吗?
一顿没个数十上百两,根本别想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