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省的!”谢鳞还能不知道谢鲸的脾气。
接下来,两人没再谈什么私人话题,说的无非就是一些任职经验、公务繁忙之类,又是边说边喝,很快酒过三巡,不胜酒力的李守义起身告辞,走时整个人都在晃悠,幸好他带了马车,不用担心被扔在路上。
“你们男人总是这样子,喝起来就没个完。”直到院门关闭的声音传来,李纨才从西厢房出来,看着红头胀脸的某人娇嗔,“我因为避嫌没再露面,早知如此就该出来拦一拦。”
“这次真不怨我,二叔喝的太快。”谢鳞哭笑不得,“兰儿呢?”
“你们喝了一中午,这都已经未初(十三点)过半,还不许她歇个中觉啊?”李纨表情复杂,“想不到二叔一朝得势,他多年沉沦书海,按照朝廷惯例,继续耽误下去就会再无机会,这次放纵一些不难理解,你怎么也跟着没个节制?”
“我是晚辈啊,怎么拦?”谢鳞中间不是没想过少喝,问题是李守义兴致高昂,一杯接一杯,“反正他走时还清醒,没事儿!”
“根本停不下来!”(.avi)
“你呀!”李纨有什么办法?
干脆一把推开他,屈身开始收拾残席。
“对了,现在是大白天,你出来方便吗?”谢鳞突然想起来。
“横竖那边没什么正事儿,去老祖宗那里不是闲话就是陪着打牌,我就报了个身上不爽利,又应付过女先生,接下来的几天都不用担心。”李纨说话时也没忘收拾,“若不然,素云怎么没跟来?”
“留她应付‘点名’吗?”谢鳞调侃一句。
“我许她晚上过来。”李纨已经倒掉所有剩菜,将杯盘全都收好,放在一个托盘上,“你赏她就是。”
“这话说的。”谢鳞眼看只有他俩,忍不住口花花起来,“白天是你,晚上还有这丫头,真就一点儿都不心疼我?这一天天折腾下来,哪怕我是铁打的——哎呦!”
“就算不是我们的,也要被两个丫头得了去。”李纨并没有多少害羞的意思,锤他一下将盛满剩菜的大碗递过去,“你给徐叔送到门房,我去将这些碗碟清洗干净。”
“要不要我再安排几个下人?”谢鳞不忍心妹子辛苦。
“暂时别麻烦。”李纨摇摇头,“横竖是我不要脸,却不敢再给你惹来任何麻烦,徐叔是你们的老家人、先老侯爷一辈,知道就知道吧,院子不大,总要有个人看着;若是再多些,万一传出去什么风声,我死就死了,只担心兰儿无人照顾。”
“说什么呢?”话都到这份上,谢鳞只能端着大碗去门房。
虽说是剩菜,徐叔收到后依然非常高兴,刚才那桌酒菜的“简单”只是相对富人来说,如果交给老百姓,说是珍馐佳肴都不过分。
一桌子碗碟想要刷干净,自然不是几句话就办,幸好守着安泰炉,热水管够,哪怕是残油较多也不麻烦,饶是如此,李纨仍然花了大半炷香工夫才刷完,以至于回来后忍不住扶着纤腰。
“平日不注意,想不到自己竟然如此柔弱。”所以,她忍不住开口自嘲,“看来我以后不能把素云使唤的太厉害。”
“其实,你很厉害的。”有句古话说得好,酒为啥之媒,眼看着已经全部收拾好,谢鳞再也压不住火气,一把揽过小寡妇就向卧房走去,“特别是用的时候——”
“你这死人,一身的酒气也不洗洗。”李纨红着脸推他几下,却又哪里推得开?只能任他施为,“你呀,真对不起三妹妹辛苦!”
龙首宫,御书房。
太上皇皱着眉头翻阅材料,他的速度很快,时不时就会往地上扔一本,现如今已经扔下不少,只有小部分才会被他放在桌上,看样子是为了留档。
百官当然不会每次都交两份奏折,他这里的消息肯定不是走正路来的,但任何一个人都明白,朝廷中的事情瞒不住这位老龙,差别无非就是迟到一两天。
突然,他手头一顿。
“大伴,这是近期的调整名单?李守义?”
“回皇爷,这是吏部的名单。”夏守忠赶紧上前,“老奴看到的时候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会有他,按道理说,以李守中的性格,应该不会‘活动’才对。”
“专折奏事那边呢?”太上皇很不放心。
“老奴已经督促。”夏守忠当然不会忘记这样基本的问题,“只是,什么时候能......”
“罢了,你注意就好。”太上皇放下材料,面露怀念之色,“李守中啊,一个老顽固,当初朕就被他气的不轻,每次看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朕恨不得立刻命令大汉将军,把他拖出去砍了。”
“还不是皇爷仁慈!”夏守忠赔笑着恭维。
“按照他的性格,确实不是个‘活动’的。”太上皇扶着桌面慢慢起身,“你让金陵那边看看吧,朕记得,他现在那边对吧?”
“金陵国子监挂个闲职。”夏守忠的记性一向很好。
“等到确认消息后,以朕的名义送一份赏赐过去。”太上皇这才点头,“还有王爱卿,现在翰林院对吧?你亲自去一趟看看,不要声张,免得给他惹来什么麻烦。”
“王尚书现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夏守忠急忙点头。
“都是老兄弟啊!”太上皇表情复杂。
“皇爷,看了一上午,歇一歇吧。”夏守忠不忍心的劝说。
“走吧!”太上皇转过身,挥开贴身太监的搀扶,慢慢向卧房走去,打开房门立刻被一双纤手扶住,“李守义的事情,一定要查清楚。”
“皇爷放心,老奴省的!”夏守忠急忙躬身。
太上皇这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