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62薛宝琴:鳞二哥也没个避讳
PS:今天的两章,其实可以看成一个大章。
次日一早,谢鳞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下意识抬手遮挡住略有刺眼的阳光,片刻后才适应过来,脑袋也转向外间的方向。
他不是睡醒的,而是被吵醒,因为客厅里熟悉的声音不停传来。
“琏二哥?”不管怎么说,有客人上门他也没法再睡,只好简单收拾一下,披上衣服走出卧房,就见贾琏正坐着喝茶,“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还是这么早的时候?”
“早什么?”贾琏揉揉明显带着熊猫气息的眼圈,掏出怀表扫一眼,又把表盘一面向某人晃晃,“这都过了辰正(八点),我起来确实有些太早,怎么你小子也没起?”
“这么晚了?”谢鳞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表情,昨天玩的有些太开了,“琏二哥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什么事?”贾琏明显浮出怒色,“要不是正好听人提起,我都不知道你小子明天就要离京南下,连个给你摆送行酒的机会都不想给吗?咱们是一块儿走吧?”
“啊?你不知道?”谢鳞对此完全不能理解,“我记得,之前早就已经告诉过三......你们府里,不至于现在还没传到你这里吧?”
“这个吧——”贾琏一脸尴尬,“我这不是忙吗?正好昨晚上回来有事,才听说消息的。”
“......”谢鳞真的无话可说。
忙?狗屁,他连个正经职业都没有,忙个毛线啊?
不就是一天到晚花天酒地,正好昨晚钱花完,回来拿银子吗?
要不是碰上没钱,眼前这位还真有可能忘掉南下的事情。
幸好,就在他完全无话可说的时候,听到动静的袭人端来水盆和毛巾等物,准备服侍他洗漱,这次贾琏总算讲究一些,仅仅点头稍微招呼后,就侧身避开直视。
“琏二爷可曾用过早饭?”袭人服侍完某人,这才轻声问道。
“麻烦你多备一份。”贾琏说话有些客气的过分。
谢鳞立刻意识到不妥。
这位爷的性格就那鸟样,能让他有所回避就算不错,至少没有当面说什么不合适的话,今天竟然和丫鬟说话都带上礼貌,稍微和他熟悉的就知道有问题。
“琏二哥这是怎么了?”所以,他不解的问道。
“这不是.....你小子马上就算实缺千户了。”贾琏见袭人离开才露出一脸的感慨,“这才多长时间?往前数两年,说你能有今天谁信啊?袭人丫头虽说是我们府里出去的,将来再怎么说,也少不了一个姨娘份位,以前咱哥俩随便,如今却不能了。”
“嗯?”谢鳞愈发迷糊,这话真不像是贾琏能说出来的。
或者直接说,整个贾家似乎都不知道什么叫“自我认知”。
不论是荣国府还是宁国府,现如今都没啥能上台面的人物,十多年时间下来,往日的“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光环已经消散的差不多,虽说尚未退出一线序列,却也只能算垫底。
很可惜,宁荣二府从上到下、从主子到奴才,根本没人意识到。
所有人说是真傻也好、装傻也罢,至今都没有从当初的地位中清醒过来,还当自家是贾代善时的样子,一个个眼高于顶、鼻孔朝天,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干啥啥不行,嘴炮第一名。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刚到红楼时的“帮扶”心理慢慢消失。
人必自救,他人方可挽救,自己作死就别说外人不帮忙。
“放弃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jpg)
正疑惑的时候,赶巧有光线从后窗照进来,他总算看出问题出在哪儿——贾琏的脖子上明显有几道鲜红的划伤痕迹,脸上也有不明显的手指留痕。
不用说,肯定是某辣子的“作品”,荣国府就她有这“资格”。
“鳞哥儿,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弄个官身?”贾琏突然抬起头。
“你不是吗?我记得赦大伯早就给你捐过同知?”谢鳞不解。
“我是说放个实缺儿,比如县令或者同知什么的。”贾琏的声音明显带着不自信,似乎根本不想说这话,但又不得不说,“咱们一起玩儿的各位兄弟这么多,原本我也没怎么在意过,还是被人提醒才发现,在家是嫡出长子身份的都有职位,除了我。”
“提醒?”谢鳞首先想到的是这个,贾家谁会这么清醒?
“是凤丫头。”贾琏没绕圈子,“今早我回家——”
“等会儿!”谢鳞意识到不妥,“今早回家?你原来在哪儿?”
“云儿那里,你小子真的有日子不去了。”贾琏没有丝毫的羞愧。
“你特么——”谢鳞无语,“算了,你接着说。”
“进院正看见凤丫头召集府里下人说事儿。”贾琏明显提的是贾府“晨会”,“我没管,先去房里找银子,却不想她撵走那群奴才回房,看见我就说起你,比我小不少,却挂着千户官身。”
“只是说?”谢鳞没好气的指指他脸上、脖子上的痕迹。
两人算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谁还不知道谁?所以在说话的时候一向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再说王熙凤也很熟,这娘们儿可不是喜欢“以理服人”的性格,三句话没到点子上,肯定会动手。
当初,谢鳞也经历过这些,解决办法是按下各种欺负,时间一长就把这娘们彻底镇住,除了偶尔爆发之外,再也不敢“手谈”。
“知道你还问?”贾琏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还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什么‘正经爷们儿都往前程上奔’,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这确实不是她能说出来的话。”谢鳞同样疑惑,“琏二哥自己怎么想?继续混下去,还是真的找个地方弄官职?”
“我......”贾琏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你当初怎么想的?”
“还记得吗?以前我去你们府上不多,没注意过。”谢鳞说的是刚到红楼世界的经历,“直到那天看见三妹妹,我才意识到不能继续耽误下去。”
这话当然是真的,但肯定不是全部。
“行啊!”贾琏非常满意,“可我想不出来。”
他说的简单,谢鳞却明白意思。
贾家再怎么说也是大乾数得着的大家族,根本没人相信将来会败落甚至抄家,贾琏也不需要任何努力,只要老实等着,等到贾赦嗝屁后袭爵,就是堂堂正正的“三等将军”,何必辛苦折腾?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所有大家族子弟共同的毛病。
大概也因为这个,历朝历代勋贵世家都败落很快、人才断层。
大乾太宗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力排众议弄出了“降等袭爵、五世而斩”的规矩,对外的主要理由就是督促有世爵的大家族上进,可惜没啥明显效果,绝大多数世家该怎样还是怎么样,至今。
别说是有资格袭爵的嫡长子、世子,普通世家子弟哪一个不是这样?某人的“前身”十四岁流连秦楼楚馆、名声稀烂,原因相同。
“你就当是为了自己。”所以,谢鳞没多少深谈劝说的意思,“都不用说别的,难道你想一直这样?凤丫头本就是要强的性子,你要是不上进,这辈子还长呢,总不能没事儿就打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