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104尤氏：咱们娘俩就那样吧
当晚。
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空中、映照在湖面上，虽非十五、不见满月，到底也能照亮夜色、映出银白，趁着湖边整齐密布的各类花卉绿植，留下一片让人欣喜的盛景。
湖边小路上，一双璧人相拥而来，留下一道融为一体的影子。
“这里不错，没什么蚊子。”终于，两人走到一片花圃环绕的凉亭石凳处，谢鳞揽着某郡主一起坐下，“江南很多地方都比北方好，唯独这蚊虫恼人。”
“你没注意周围的花圃吗？里面又是薄荷又是茉莉的，许多都是为了驱蚊。”淑宁郡主周璇轻轻挣脱爱郎，起身望向烟波茫茫的湖面，“只可惜，你在这里没几天好住，下次再见，怕是要好久以后才行。”
“怎么，郡主娘娘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谢鳞忍不住笑出来，起身拥着某郡主后背，与她一起看湖景，“放心吧，扬州那边用不了太长时间的，估计最多大半个月，再长我该扛不住了。”
“大半个月能解决？”周璇眉头轻皱。
“不论能不能，都要向京城那边亮出成绩，该送的送、该报的报，要不然，堆积的弹劾折子足够把我火化了。”谢鳞对这个早有预期，“接下来如何处置，就要看宫里那两位的决心了。”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这幅当断则断、绝不冒进的为官态度究竟是从哪里学的，完全不像一个刚过弱冠的年轻人。”周璇白他一眼，“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你还说我？”谢鳞哑然失笑，“我好歹还是个男子，你这姑娘哪里学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也就是说，你准备彻底解决盐商？”周璇稍一转头没接茬。
“......”谢鳞有些无语，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解决盐商慢不得，清理盐务急不得，前者是个人都能做，麻烦的是怎么让朝廷那边不闹腾；后者可不是区区一个千户能沾的，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谁碰，谁死。”
“事到如今，你能告诉我如何让朝廷不闹腾了？”周璇臻首后仰轻转，眉目含情与爱郎对望，“不瞒你说，自从我们南下开始，我就一直在考虑办法，却至今没什么路子。”
“很简单，堆银子。”话说到这份上，谢鳞已经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一千万两，这是我在来之前就向陛下、当然也是向太上皇立下的军令状，一半儿是现银，一半儿是田宅细软。”
周璇僵住了。
“你胆子真大，心思真狠。”良久，她缓缓舒了口气，表情非常复杂，“不错，如今的朝廷亏空严重，多年来的财税都在缓慢下降，急需一笔外财，只要你真能做到，朝中谁都说不出话。”
“你呢，有什么要说的吗？”谢鳞轻轻用力，将郡主娘娘扳过来对望，“正如你所说，我没几天就要去扬州，你.....起来！”
却是周璇又要跪在他身前。
“怎么，本宫记得你很喜欢。”眼见躲不过，她又恢复平日里的傲娇表情，俏脸斜向上与某人对视，“今天下午可是被那几个小蹄子引的......”
“郡主娘娘，你知道我只是喜欢女色，不是被女色冲昏脑子。”谢鳞没好气的打断她，横抱起来坐回石凳，“不想招是吧？我们先说下午的事情，你占下宝妹妹家的‘丰字号’，到底想干嘛？”
“我什么时候‘占下’了？”周璇白他一眼，“横竖不还是宝妹妹自己管着吗？我实际上只从薛家要下一处宅院，虽说是在京城内城，能值几个银子？”
“三进两跨院、宁荣街以北二里多远的地方，最少一万两，而且有价无市。”谢鳞没好气的扬起巴掌，连续数次感受到某处的柔软，“别打马虎眼，薛家以前......”
“贾史王三家照应、天下拔尖儿的大商家，可惜那是以前，自小国公贾代善去后，传到今日每况愈下。”眼看着说到正事儿，也不知是不是某人的巴掌起效了，周旋总算认真严肃起来，“你以为宝妹妹傻吗？
如今，丰字号已经放弃江南的全部生意，居家迁往京城，顺便也把生意转移过去，谁都能猜出来，她是想要就近依靠三家老亲的照应，意图东山再起，可惜，这些日子相信她已经明白，那根本不可能。”
“贾家早就连个能上朝的正经爷们儿都没有，史家更是败落多年，唯一还有些价值的是王家，有王子腾坐在经营节度使的位置上，别管有多虚，好歹像回事，可惜靠不住啊！”谢鳞当然清楚里面的问题。
“不只是靠不住，还做不久。”周璇赞赏的点点头，“下午你们歇中觉时，瑶儿妹妹让人送来紧急消息，虽说现在北上剿灭入寇奴兵的都是京营精锐，挂名统管的却是兵部尚书牛继宗本人。”
“王子腾被放弃了！”谢鳞立刻明白过来。
“因为是御书房中小朝会的消息，哪怕是甄家也不可能很快收到，这次还是太上皇专门遣人送来的。”周璇没好气的赶走某只咸猪手，“虽说消息中没有提太多，想来是不愿让王子腾到江南来任职。”
“按例，京官外放就升级，京营节度使的全称是‘提督京畿各军总兵官’，位同一省提督。”谢鳞皱了皱眉，“外放最少也要是上等省份的提督职务，最合适的就是南北两个直隶。”
大乾多承明制，天下行政区划也一样，就连金陵这边的“留都”名号都沿用，只是没像前明那样，再留一套后备“朝廷班子”，而是仅仅保留名分，给那些朝争失败的“前大佬”们挂职养老用。
所以，京城所在的“北直隶”定名直隶，南直隶改为江南省。
但民间依旧习惯性的保留了“南北直隶”的俗称。
这两个省份虽说名义上和其他地方没啥区别，实际上却很有几分“高半格”的意思，近两百年来逐渐形成惯例，成为京官外放的首选之地，理论上说，若是被放在这两地任职，基本上只要别出大的篓子，三两年就能升迁回京。
“直辖市！”（.pdf）
“你不担心？”周璇奇怪的看着某人平静的表情。
“我相信自有二圣做主！”谢鳞似模似样的向京城拱拱手。
为什么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这次王子腾已经失去安泰帝圣心，又不是太上皇的人，现在的贾家早已在朝政上没啥发言权，根本没人有能耐为他打点，属于他命中注定的“九省都点检”正等着呢！
“都点检”这职务怎么说呢？
品级不定、因事单设，有几分钦差的意思，实际却是虚职，类似于现代的“抽调”，职能相当于“巡按”，针对某一区域的专门事项进行调查，提半格儿定位、规定时限、完事返京、论功行赏。
问题是，他是京营节度使、提督级，再往上就是从二品，全是荣誉加衔。
回来后想要实缺儿，就只剩兵部尚书一种。
还用讨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