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10薛宝琴:京城的消息都送去了
扬州城,盐院(巡盐御史衙门)大堂。
“热闹”了足足小半个月的大院总算清净下来,林如海手下的账房、衙役超过半百之数全部被打发走,这里只留了某人手下的一半亲兵百户——另一半在船上。
理论上说,这已经算是完事儿,只是“收尾”有些麻烦。
“大人,真有这么多?”眼看着谢鳞合上账册松口气,锦衣军试百户卢远星哪怕一向沉稳老练,此时也忍不住开口询问,“足足两千万两......”
“一千四百万两!”谢鳞淡淡的打断他。
“......一千四百万两现银的现银和细软宝物,扬州这帮人就这么老实的送来了?”卢远星语气一顿,旋即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这么多钱,别说是一般人,就是六部阁老也坐不住吧?”
“卢大人,你误会了,虽说这些钱到了大人手里,那帮人留下的更多。”已经算是“账房”的温谦笑着接话,“我们其实都低估了汪、黄、鲍三家的家产,怕是谁都想不到,他们合起来的总数竟然超过五千万两。
我们大人虽说带走了价值足足一千四百万两的钱财,剩下的超过三千万两却都要被扬州这帮人私分,里面的宅邸先不论,几十万亩的良田可是有钱都买不到,他们拿的才是大头,若不然绝不会给钱如此痛快。”
“好了,不用想这么多。”眼看着“锦衣军三兄弟”全都惊呆,谢鳞笑着起身,“你们哥仨辛苦,我就做个主,卢大人拿三万两,沈、丁两位各拿两万两,戴总管那里,你们就得自己想办法收拾利索了。”
“多谢大人!”别说是沈剑和丁路,哪怕是卢远星也激动的满脸通红,急忙拉着两兄弟跪下。
“你们也别觉得少,我是留下了六百万两,你们觉得这些钱我能装到自己兜里吗?”谢鳞笑着看向三人,“这么说吧,谢家分到两成算最好的。”
当然,他故意没提,谢家能够以此获得多少人情。
这些钱瞒不住有心人,但他是在前线拼命的,拿的又是短时间内没法变现的贵重物品,完全符合“规矩”,再一点,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十二侯四家——至少,外人都是这么看的。
要不然,谢鲸等人动用家族资源全力帮忙,又是联络林如海又是求助体仁院甄家,还有帮他安排皇城司的位置,图什么?
兄弟情深吗?
更何况,大头是给朝廷的足足一千四百万两,又有多少人会插手分润?这些钱真正进入朝廷的,能剩下七成都得算一路经手各方“清廉如水”。
不用说别人,当初他立下的五百万两现银、五百万两细软宝物“军令状”,安泰帝和太上皇可都记着呢,按惯例,里面最少有四成、四百万两要进皇家内帑。
去掉一路的“损耗”后,户部再有五六百万两,“正好”。
什么,“过路费”这么严重吗?
户部的“出门要两成”了解一下?
地方卫所的最少四成空饷、再加三成老弱病残了解一下?
现代阿妹你看的每年九千亿军费、大头兵欠饷了解一下?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
有些东西别说瞒住圈里人、有心人,连老百姓都瞒不住。
“大人多虑了,卑职哪敢多嘴?”卢远星急忙躬身赔笑。
“行了,这些日子多亏三位帮忙打探,我的案子才能办的这么利索,接下来的麻烦可就到你们头上了。”谢鳞为啥找来这哥仨,又是分银子又是安抚?“戴总管那边,你们没忘了回报吧?”
“卑职不敢!”卢远星急忙表态。
“一千四百万两,想要全须全尾的运回京城,全靠三位齐心协力,不是我不帮忙,是真的没法再开口。”谢鳞无奈摇头。
他并没有说客气话,这些钱只能由锦衣军负责,如果他敢交给户部运送,文官方面就敢一个银毫子都不进皇家内帑,安泰帝和太上皇还没办法开口要,最后只会迁怒办事儿的。
谁?
锦衣军三兄弟肯定没戏唱,某人这个牵头的就能跑掉?
他为什么不选择自己运?
别说他一个小小千户,就算十二侯四个家主,除非他们一起出面、出人,换成随便哪一个,能活到京城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太夸张了吧?
满清乾隆时期,陕甘十年大旱、年年要赈济了解一下?
“大人放心,卑职不敢再劳烦。”卢远星急忙表态,“就在您刚刚打破汪家那天,消息就已经走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这个时候,想必戴总管已经安排好接应的人手。”
“那行,就这样吧。”说话间,谢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极为精致的锦盒,直接递到沈剑手里,“七万两,你们哥仨带回去自己分;一千四百万两,都在原本的汪家大库,那里面还有价值不少于三十万两的盐货,我就当是不存在了。”
“卑职不敢!”卢远星脸色巨变,三兄弟一起躬身行礼。
“我不是和你说车轱辘话。”谢鳞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同情之色,“如果我猜的没错,锦衣军在扬州也有安排,可要说他们靠得住,卢大人自己信吗?如果不把他们喂饱,银子别说运到京城,连扬州这边都保不住。”
弄走银子之前呢?
当然是先弄死这哥仨。
价值三十多万两的私盐缴获就是“活动经费”。
“.....多谢大人照顾!”良久,卢远星招呼哥仨一起跪下。
谢鳞没再说话,回到主位上坐下后,轻轻举杯虚让。
“卑职告辞!”
目送哥仨出门,他也面露苦笑——人家麻烦,自己轻松?
“嘻嘻,鳞二哥好算计!”内间传来笑嘻嘻的娇俏女声。
“鬼丫头!”谢鳞向左稍一斜眼,就见小船娘俏生生出来。
“这一手配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借刀杀人’可是厉害呢!”薛宝琴一点儿都没客气,“大头让锦衣军负责,顺便也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我们这里自然能轻松许多。”
“信都送去了吧?”谢鳞笑着给她一个摸头杀。
“鳞二哥放心!”谈到“业务”,薛宝琴非常自信,“京城的消息都送去了,小妹用上家里最好的快船、最厉害的船工,日夜兼程再加上五六月的东南风,最晚不会超过六日就能抵达京城。”
“这样的话,他们加派的人手应该已经启程。”谢鳞松了口气,“琴丫头,多亏你帮忙,这次若是能顺利办成,以后你们家在京城的事情尽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