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说的是。”戴权躬身而笑。
“好了,今天事情不多,又有这么一件好事,干脆休息一晚吧。”眼见事情解决,安泰帝心情大好,“来人呐,摆驾永寿宫!”
戴权表情一沉,躬着身子没说话。
凤藻宫,内厅。
一个丰腴的身影倚着长榻,反复浏览着手中的材料,端庄的面容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长榻前端坐在绣墩上的女子同样高兴,目光随着眼前翻动的纤手移动,时不时还会嘴角上翘。
“元春,这就是戴权专门让人送来的?”良久,王皇后高兴的问道,“早知道他是个能为的,想不到竟有如此表现,真真没有辜负本宫的期望。”
“回娘娘,都是戴公公贴身的小太监送来的。”侍女急忙点头,“按照惯例,这些应该送去东安门外的院子,省的惹出什么不好处理的麻烦,想必他也是高兴的狠了,这才派可信之人送来。”
“不错,这老东西,没辜负本宫的信任。”王皇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是杯中茶水的晃动,暴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一千四百万两,这还是报效朝廷的,他手里必然留了不少。”
“看这封信,想必是戴公公写的太急,再加上不方便老是跑来我们这里,没办法说清楚。”元春急忙解释,“奴婢以为,后续必然还有更详细的消息送来,只是需要到东安门外的院子拿。”
“希望如此!”王皇后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在内厅中来回数步后突然停下,“你说,本宫要是真的让他报效一些,会不会被他拒绝?”
“娘娘,他怕是不好说话。”元春稍一犹豫就摇摇头,“不过,奴婢觉得以您的名义递几句话无妨,这君臣之礼,想来他还是能明白过来的,就算现在还不好说,将来不是迟早的么?”
“你这丫头,就会哄人!”王皇后露出满意的笑容,“为了可靠起见,本宫还是要提前见他一面,然后再让衍儿过去招呼,也算是让他有个准备,现在最麻烦的,反倒是不知道他到底能留下多少。”
“怕是.....不多。”听到她的话,元春表情明显一顿,不敢再看眼前的女主人,“他毕竟只是一个千户,就算在十二侯四家中一样没多少话好说,奴婢觉得,趁他这次的一场大功,娘娘还是要恩典一些才是。”
“你倒是为他想的不少。”谁知王皇后忽然面色一沉。
“奴婢不敢!”元春吓得急忙跪下。
“谅你也不敢——起来吧!”王皇后这才慢慢恢复正常,“恩典自是要给的,还要看他如何表现,本宫如今在外面的事情上虽然说不上话,却也不是没有手段。”
“娘娘的意思是......”元春轻声问道。
“你让人置办一份礼品,挑个合适的日子送到父亲那里,本宫自会把事情给衍儿交代清楚。”王皇后说完就坐回长榻,沉吟良久才抬起头,“你也抽空见见龙首宫的夏公公,帮本宫带个口谕。”
“啊?”元春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娘娘,夏公公一直伺候太上皇,奴婢从未见过,这么多年也没来过咱们这里,如何会——”
“傻丫头,不知道本宫入宫以前的事情吗?”王皇后扬起臻首,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跟着大哥哥(义忠亲王),宫里我可没少跑,太上皇也是常见的,夏守忠那个老东西,见了本宫敢不老实?看我不把他的腿打断!”
“......”元春脸上一懵,完全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
她是在安泰帝登基后,作为贾家乃至于武勋集团的“表态”送入宫中的,一开始就跟在凤藻宫中做女官,对以前的事情确实没什么了解,而且也没法问。
“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好。”王皇后哑然失笑。
“奴婢明白!”元春急忙答话,“只是,娘娘要告诉他什么?”
“只一句,听到他的事情时,不要捣乱便好。”王皇后淡淡说道,“本宫知道那个干儿子,还有和他的恩怨,这次先放下。”
“.....是,娘娘!”元春还是蒙圈。
“太上皇——”王皇后再次露出怀念之色,“皇伯伯,只是提拔一个千户的事情,这点儿面子,您还是会给倩儿的吧?”
元春浑身一僵,一句话都不敢再问。
龙首宫,御书房。
佝偻苍老的身影缓缓扶着书桌起身,望向窗外刚刚露出一缕的残月,又看看周围空荡荡的屋子,脸上露出不舍的神色;良久,他重新坐下,拿起一份材料翻阅起来。
“大伴,你说今天,那边有些繁忙?”太上皇头也没抬。
“回皇爷,听说陛下从下午笑到这会子。”夏守忠急忙答道。
“下午?”太上皇皱了皱眉,“消息还没过来吗?”
“只知道是江南的事情,和盐商有关,具体.....”夏守忠面露难色,“奴才无能,怕是要到明天上午才能有消息。”
“江南吗?”太上皇表情一肃,“谢家的二小子的折子上来了吧?他的胆子不小,竟敢许下一千万两的军令状,这会子能让东边如此高兴,想来是有好消息传来。”
“奴才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好确定。”夏守忠稍一犹豫,“皇爷,他想成事,必然是要动那八家,天下盐务能稳住,一看朝廷的盐场和管束,二靠这些个盐商的辛苦,若是影响太大的话......”
“那就换几个。”太上皇表情一冷,“朝廷给的,才是他们的,朝廷不给,他们敢碰就只有死!”
“皇爷说的是!”夏守忠表情微变,急忙低下头。
“查清楚。”太上皇放下手中材料,扶着扶手缓缓起身,“夜深了,歇下吧——朕知道你那个干儿子的事情,只是这一次,谢家的二小子若是当真拿下一千万两银子,无论如何都是要重赏的。”
“老奴不敢!”夏守忠的身子躬的更厉害了。
“只此一次!”太上皇犹豫半晌,还是扔下这么一句。
“多谢皇爷恩典!”夏守忠长长松了口气。
太上皇没再多说,迈着不失气派的蹒跚步伐向外走去。
“大伴,你说朕要是赏他,应该放在哪里?”直到他走到房门口时,突然又顿住脚步。
“老奴......”
“恕你无罪!”
“皇爷,按照惯例,朝廷不会在一家恩典两个人。”夏守忠面露难色,“只是,看陛下高兴的样子,怕是功劳不小,若不能予以重赏的话,传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听?”
“不错!”太上皇稍一犹豫,又转身走出房门,“只是这规矩,还是要由天家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