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15林黛玉：多谢鳞二哥救助母亲
翌日，扬州城，林府内宅。
时候刚过巳正（十点），林如海一脸焦急的走在最前面，快步进入正房，身后的谢鳞明明年轻的多也强壮的多，偏偏此时竟有几分追不上的感觉，更别说几个姑娘丫鬟，足足被甩出十多步开外。
“老朽见过林大人！”两人刚一进门，客厅内的老者急忙起身行礼，“不知今日.....”
“大夫，有劳了！”林如海顾不上礼仪，边说边指指身后的某人，“这位是本官一家老亲的子侄，说是有办法为拙荆——”
“他？”大夫毫不犹豫的打断他，“尊夫人最麻烦的问题不是查不清病症或者没有治疗的方子，而是因为她现在昏迷着，没办法有效施药，因为药汤并不清澈，内含大量细物，若是盲目硬灌混入气管，还会造成生命危险。
不瞒大人，老朽已经找过全部的至交好友，想尽一切办法，都不能保证安全施用药，最主要的麻烦不只是灌进去，还有尊夫人完全不能自理，平日还能靠少量多次的形式以澄清的大补之物汤汁续命，想要施药却没办法如此。”
“若是不用药汤呢？”谢鳞笑着接话。
“不用药汤？”大夫皱了皱眉，“公子说的可是近来很受欢迎的中成药丸？金陵甄家推出此物，当真是造福万民了，老朽自然也考虑过，问题还是在林夫人这里。”
“当然不是。”谢鳞笑着摇头，他又不傻，连药汁儿都没办法灌进去，还指望喂药丸吗？“在下听说，林家婶婶是因为一直肺虚气弱、多有不足之症，再加上特殊情况吸入大量烟气，这才造成长时间昏迷不醒的？”
“不错！”大夫无奈点头，“补足肺虚虽然困难，好歹也能慢慢施药养护，吸入过多烟气需要排除，方子不止一种，偏偏对于昏迷之人，现有办法全无用处，老朽与众位好友正是受困于此。”
简单点儿说，人昏迷着没法用药，换到现代很简单，轻症可以打点滴，重症就开刀手术，微创、常规任选，万不得已还有“伽马刀”之类先进却伤害大的技术，总有一款能适合。
但现在是特么封建时代，除了喂药就没别的有效办法了。
开刀？
不说有没有会操作的大夫，就算有，男大夫给女眷开刀？
那还是干脆死了算球！
幸好，谢鳞虽然不懂具体的医学操作，却了解不少东西。
“不知大夫可曾听说过‘雾化’？”他笑着建议，“就是把药剂弄成类似于水雾的形态，然后通过病人直接呼吸的形式完成有效施药，换作别的病症不好说，要是正好作用于肺部的话......”
“嗯？雾化？”大夫先是露出怀疑的神色，低头慢慢思索，很快又放松表情，半晌才难以置信的抬起头，“不错，若是当真能以此来为病人施药，确实有可能直接解决问题！”
“因为药剂直接进入气道，就需要小心——”谢鳞急忙提醒。
“万不可有任何杂物，否则等于杀人。”大夫已经慢慢站了起来，非常认真的向林如海躬身一礼，“林大人，此法虽未用过，听起来确实可以施行，只是，老朽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尊夫人这次既是为了治疗，也是为了验证，万一.......”
“大夫尽管放心！”林如海明显松了口气，“只要管用，大夫可以试着用用，拙荆已是如此，只能眼看着衰弱下去，但有一丝希望，老夫岂会吝啬？”
“大人能作此想，老朽就可以放心了。”大夫同样松了口气。
“大夫，其实没这么危险的。”谢鳞继续提醒，“‘雾化’之法并非只能用于林家婶婶，而是对所有呼吸.....额，我是说气管或者肺部的病症都能用，相信你知道不少这方面病患，有一些甚至可以认为纯粹在等死，比如——”
“痨病！”大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大人说的不错，此类病患皆可一试，若能真能起到效果，怕是千年以后，我等之名一样可以留于竹帛之上！”
他这话一说，林如海的脸上也露出惊容。
“还请大夫尽管试用，也可多多延请扬州杏林，集思广益总好过闭门造车。”所以，他立刻许下承诺，“至于些许资用之事，林家虽说不敢称豪富，黄白之物还是能拿出不少的！”
“大人放心，老朽必全力以赴！”大夫简单一礼就匆忙出门。
看的出来，他的积极性真的很高。
“看来，小侄不是胡思乱想。”目送大夫出门，谢鳞笑着自黑了一句，“只是，看他刚才的架势，怕是短时间内依然做不到，林叔还是有些准备。”
“贤侄放心，老夫这么长时间的困境下来，都已经快要认命了，多亏这‘雾化’之法，总算不至于完全无望。”林如海面露满意的笑容，“此间事了，你也别急着走，老夫让厨房准备一桌便饭，我们爷俩好歹一起坐坐！”
这一场忙碌下来，他的说话语气和态度都亲近很多。
他也没说假话，某人自从到达扬州，除了第一天晚上过来打过招呼之外，之后为了对付盐商、同时也是为了林家的安全，他再也没有上过门，今天是第二趟。
“长者赐，不敢辞！”所以，谢鳞很干脆的躬身一礼。
“好了，老夫还有些公务，暂时没办法。”林如海边说边做个“请”的手势，“横竖时间还长，这座宅院虽说不算宽松，给你收拾一个小院还是能做到的。”
“林叔见谅，真的不行。”谢鳞跟着到院中，苦笑着拱手致歉，“我们都明白，只要小侄还在扬州一日，就别指望真的安全，那些不知死的东西只要不是想直接造反，大概没胆子再对林叔如何，小侄可没这情面，在外面无所谓，留在林府怕要带来麻烦。”
“老夫还怕这个？”林如海面色一冷，“让他们来吧！”
“小侄糊涂！”谢鳞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想办法补救，“只是，小侄手下儿郎多用火器，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开阔地带，真要是限制在院子里，恐怕多有不便。”
“哦？”林如海并非完全不通军务，“若如此，确实不该给贤侄惹麻烦，如今大事已了，你的一个镇抚不必在盐院中耽误，老夫这边留驻的一个小旗和火炮也可以撤出去了。”
“多谢林叔提醒！”谢鳞略一沉思，知道他没说错。
反正盐商以后的目标就是他，集中兵力正好方便活动。
“好了，你小子也要留些讲究。”林如海扫了一眼东厢，没好气的敲打两句，“须知‘年少慕艾’不算错，却不可盲目放纵。”
“小侄荒唐！”谢鳞很是尴尬。
司棋是迎春丫鬟的事情，林如海不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但他虽是长辈，也是外人，不大方便直接过问后宅的事情，只能简单敲打两句。
“你明白就好。”林如海这才点点头，“离午饭还有些时间，横竖都是一家人，你们兄妹先说说话，我还有事处理。”
“林叔慢走！”谢鳞拱手送行，心里却泛起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