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虽说还有许多迷惑,却也知道问不出答案,只能点头答应下来,旋即看向默默站着的香菱,又想起刚才某郡主的提醒。
“蓉哥儿媳妇——”
周璇看她一眼笑了笑,低头继续喝茶。
天香楼,二楼正卧。
相比于金陵的阴雨连绵,京城依然晴空万里、天气炎热,秦可卿倚着靠枕歪在床头,美目眯起避让过于有力的阳光,俏脸上全是迷茫之色,浑身散发的孤寂与清冷,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
“奶奶,太太来了!”正无聊间,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
“噗嗤——”却不想尤氏刚一进门,看到她的状态就直接笑了出来,“死蹄子,这幅样子摆给谁看呢?他还在江南,可没能耐管到相隔千里的京城。”
“今儿个怎么有工夫到我这里?”秦可卿白她一眼直接转移话题,这些日子,她俩因为某个男人的原因愈发熟悉起来,说话也越来越随意,早没了“婆媳”间的尊重,“我听说前院里有宴席,你不需要去看着?”
“横竖就是那样,只要招呼好大面儿,剩下的交给携鸾和佩凤就行了。”尤氏边说边坐在床沿,明显不是来闲聊的,“这些日子你收到他的消息了吗?”
“前面院里倒是送来不少,却都是外面的正事。”秦可卿只能摇头,“我没收到他的任何传信。”
“没有吗?这个狠心短命的,真就一点儿不念旧情。”尤氏表情一滞,“当初他走的时候,我听说这趟公务不简单,南下少则三两个月、多则小半年,本以为他会交代几句,却不想——”
“我的傻婆婆,难不成让他跑到宁国府,专门找你交代啊?”秦可卿没好气的打断她,“你过来不是为了发牢骚吧?”
“我是为了你!”尤氏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绕圈子,“等他回来之后,你是不是就准备活动了?”
“我‘害病’这么久,差不多该‘死’了。”秦可卿没有隐瞒的意思,“婆婆应该明白,我的身份不普通,继续留着对我自己也好,对贾家也罢,都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干脆‘死了’干净,两下里都便宜。”
“也好,到时候定是我来查看,你不用担心。”尤氏点点头。
人死了总要有个“鉴定”,现代还要开死亡证明呢,以宁国府的情况,到时候负责检查“尸体”的必然是尤氏,倒是方便。
“如此一来,‘入殓’也要劳烦婆婆。”秦可卿笑着点头,她不能真的躺进棺材封起来,出殡之后再爬出来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的,还请婆婆不要客气。”
“我那两个妹妹,到时候你帮我向他提句话。”尤氏一点儿客气的意思都没有,“不论是他收着也好,想办法送给别人也罢,总不要再让我为难。”
“怎么,她们又催了?”秦可卿一愣。
“一个个都以为我在这里过得舒服无忧,全想着跟进来吃香喝辣,却没谁为我考虑过半句。”尤氏明显气得不轻,“再不把她们送出去,我担心她们自己送上来,到时候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婆婆现在有脸了?”明明看着她生气,秦可卿却忍不住调侃起来,“我怎么听银蝶儿提过几句,他有时候不太愿意,都要被你硬拉着一起......”
“小蹄子,等你尝过滋味儿,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脸。”尤氏一点儿都有没害羞的意思,“你要是有胆子就等着,我到时候亲自伺候你们俩的‘洞房’,看谁先没脸。”
“这也是当婆婆的能说的话!”秦可卿的“车技”到底赶不上眼前的美妇人,只能红着脸认输,“他远在江南公务,若是看到你这幅样子,还不知道心里怎么想呢。”
“他呀——”尤氏转头向南望去,美目中闪出憧憬之色,“你只想着他的公务,却不知他如今有多舒服呢。”
“舒服?”秦可卿一愣,“和盐商对上,还想怎么舒服?”
“你怕是忘了,西府里二妹妹和丫头都跟着呢。”尤氏语气幽幽,“我还问过,他但凡是在家,那两个丫头从没分开过。”
“啊?”秦可卿一懵,“二妹妹....就算....不合适吧?”
“合适不合适的,我们也是‘娘俩’呢!”
“......”
扬州码头,客货船。
谢鳞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窗帘缝隙中钻进来的阳光,他揉揉脸让自己清醒些,这才扶着床板坐起来,倚着靠枕摸到床头桌上的茶杯,一口气把凉透的茶水灌下去。
“二爷醒了?”大概是他的动作过大,里面的司棋被惊醒。
“这日子,太特么无聊了。”谢鳞笑着捏捏丫鬟脸颊,这才拿起怀表扫一眼,“刚过申初(十五点),你不睡会儿了?”
“这话说的,歇个中觉罢了,本就是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起,再说二爷都醒了,哪有丫鬟接着睡的?”司棋边说边起身服侍他穿衣服,“无聊不无聊的,二爷这几天也没去江上看看。”
“不敢随意啊。”谢鳞暂时没什么好办法,“屁股底下坐着六百万两,原想着让锦衣军那边吸引一下火力,却忘了他们手里钱虽多,天下不敢惹的也多,反倒是我这里,看起来更好欺负。”
“外面的事情奴婢不懂,横竖都听二爷的。”司棋茫然的摇摇头,仔细帮他收拾好衣服,“倒是这些银子财宝的,奴婢觉得有些太多了。”
“数量是不少,进了京城一分,恐怕还不一定够用。”这一点谢鳞也没办法,他低头扫一眼自己的打扮,确认没问题后点点头,“行了,你自己玩吧,我去和琴妹妹商量明天出游的事情。”
“二爷刚才还说不敢随意呢!”司棋立刻变了脸色,扫一眼隔壁房间,“论理,这话不该我这做丫头的说,可我们姑娘素来软性子,你这左一个收房右一个纳妾的,看将来三姑娘怎么说。”
“你呀!”谢鳞搂住她深深一吻,“真是个‘小管家婆’。”
司棋羞的锤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