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37吴嫔：......可惜我们姐妹都已入宫
当晚，东安门外玉河边，吴家小院。
前宅一如既往的光线暗淡，仅仅个别房间有灯火，还专门罩上黑纱，防止太过亮眼；后宅正厅中的烛台放开，却只有三只蜡烛点燃，明显也不想太突出。
一个年约四十有余的中年男子坐在长榻上，虽然时不时喝口茶，脸上的焦急之色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幸好他没白等，很快前宅中传来马嘶和车轴摩擦声，让他轻轻松了口气。
“见过——”片刻后，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向进门女子行礼。
“父亲，如今只有你我在此，哪还需要这些劳什子？”吴嫔急忙拦住他，父女二人入座后，又打发跟随的侍女离开，这才开口问道，“请恕女儿无礼，咱们长话短说。
自谢家的二公子南下后，我就让你注意盯着，如今他已经走了将近两月，估计该干的事情就算尚未完成，想来也有苗头，父亲为何还没查到什么消息？”
“这个——”吴敏一脸为难。
“怎么，父亲可是有什么事情？”吴嫔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儿。
“娘娘，我也不知道哪里的问题。”吴敏确实很疑惑，“自谢家那位南下后，扬州连续半月都没传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说他留在金陵没动，和甄家搭上了关系。”
“嗯？甄家？”吴嫔脸色微变。
她本就是宫中后妃，当然清楚这家在皇家的情分。
“不错，甄家。”吴敏面露怒色，“自那以后，江南方面似乎被吓住了，送来京城的消息减少大半不说，还没多少有用的，净是些鸡毛蒜皮的东西。
直到他离开金陵才好些，却又没好多少，到目前为止，除了知道他一口气抄掉八家中排名靠后的三家盐商外，竟是再也没多少实在的东西，就连剩下那五家都一样，甚至......”
“甚至什么？”吴嫔再傻也明白，这里面很有问题。
“从前几天开始，我陆续收到不少江南的来信......”
“等等，来信？”吴嫔立刻意识到不妥，“不是送消息？”
“主要是黄家那个黄均泰的亲笔信。”吴敏和不解，“他在信中不仅没提一句对付谢家的事情，竟然还拜托我帮忙说话、最少也不要阻拦什么，只需要按照惯例奖赏即可。”
“奖赏？”吴嫔娥眉轻皱，“谢家二公子？”
“不错！”吴敏点点头，“我也是看到信才知道，他已经在江南做下好大的事情，抄掉汪、黄、鲍三家后，收获的财货暂无消息，但后续肯定会运来京城。”
“什么？”吴嫔的脸色终于变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到现在才有消息传来？你不是说我们和江南那边交好吗？怎么会耽误到如此地步？大笔财物若是真的运回来，谁还有胆子阻拦他起势？”
事情太大，哪怕以她的心智，此时也压不住火气。
“娘娘息怒，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吴敏的脸色同样难看，“黄均泰在信中提到，他先是留在金陵，直接入住甄家的体仁院，身边还带着忠顺王府的淑宁郡主......”
“等等！”吴嫔愈发恼怒，“若是我记得没错，她的母亲就是甄家那位奉圣夫人的女儿，虽然顶着侧妃名头，实际掌着王府后宅？”
“有这位郡主牵线，谁都不会怀疑甄家的态度，所以他很快被安排到玄武湖、一住就是小半月。”吴敏的表情很是沉重，“自那以后，江南方面再无一人有胆子明着作对。”
“哪怕是盐商明知道谢二公子是来对付他们，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一样没胆子弄出事情。”吴嫔彻底明白过来，“他动手不一定会如何，以甄家的威势，敢得罪必然少不了灾祸！”
“娘娘说的是。”
“接下来他是不是突然动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吴嫔这次没生气，俏脸还露出感慨之色，“好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谢二公子‘浪子回头’，至此怕是再不会有人提起以前的事情。”
“娘娘英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事的时候，他突然趁夜带人赶到扬州，当晚就一口气收拾了五家小盐商。”吴敏点点头，“我刚听到这个消息，也知道他们死的不冤。
接下来，他又修整数日，却趁机严查汪家，让另外七家松懈下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目的只是捞一笔狠的，再从汪家诈上一大笔银子的时候......”
“他突然带人动手，一口气解决了汪、黄、鲍三家。”吴嫔稍一沉思，“恐怕不行，只凭他带的一个百户做不到吧？林如海？”
“还有扬州卫和扬州官府，四家应该早有联络，一夜之间同时动手，既能解决干净三家，又能镇住剩下的五家。”吴敏对此只是感慨两句，“多少银子啊，就这么到手了。”
“能让扬州卫和扬州官府同时出手，真正的收成恐怕不会不会是小数儿。”吴嫔面露苦笑，“真可惜，我们知道的太晚了。”
“娘娘，陛下那边为何没有消息？”吴敏很不解。
“御书房一向是戴权那个老狗管着，上次姐姐.....”吴嫔面露恨色，“之后我们姐妹再也没怎么去过，陛下倒是在永寿宫提过银子的事情，可除此之外，我都只能让你去查，最后耽误到这会子。”
“我怎么会想到，他在江南竟然也能——”吴敏同样郁闷。
“父亲，若是现在联络各家，能不能拦下？”吴嫔还想抢救。
“黄均泰的信里提到，他们剩下的五家一起商量，原本想要给谢家那位二公子一个教训，谁知过了火，弄死他两个小妾。”吴敏缓缓摇头，“要是连他一起弄死也就是算了，这下反而不好收场。
除了给我的信之外，他们五家各自发动在朝中的人脉，只当是给他的赔礼，我不清楚都有谁收到信，想来多是文臣这边，武将那边谢家自己就能弄好，再想阻拦太难了。”
“文武都有安排？”吴嫔也知道不可能再拦住，“如此一来就只能在具体赏赐上做手脚，父亲，以他的功劳，恐怕一个指挥使都能商量吧？”
“无非是位置上说事儿。”吴敏没反对。
“能不能远远的把他打发出去？”吴嫔立刻提议。
“这——娘娘见谅，就算六位阁老中有我们五位，军中将领的调整之事也插不上手。”吴敏一脸难色，“在陛下面前，若是我们说的太多，说不定还有反效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看着他起势吗？”吴嫔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