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63林黛玉:鳞哥哥刚去兵部了?
紫禁城,大明宫御书房。
大朝会一如既往的“正常”,除了几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习惯性口号之外,基本只剩下“宣读”时间,全程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官员会多事,用一句套话就是“君臣相得”。
就那意思吧。
真正有事往往留在散会后,而且一般人根本没资格见皇帝。
该求见的时候,往往也需要排个队,还得皇帝愿意接见。
毫无疑问,十二侯四家的接待“顺位”绝对是排在前几的。
“四位爱卿,你们可不是多事的人。”刚一进门,安泰帝不仅笑着打招呼,还安排四人入座看茶,“说吧,到底多大的事情,能让你们四个一起出面?”
“回陛下,与三位兄弟无关,是微臣有事禀报。”谢鲸急忙站起来躬身,“微臣的二弟、原五城兵马司千户谢鳞,四月初奉诏南下协办巡盐御史林如海遇刺一案,现已完差,昨晚回来了。”
这种“代为上报”非常重要。
皇帝名义上掌控整个天下,大小事务多如牛毛,别说是几个月前的安排,几天前的安排如果没人提醒,除非正好有事碰上,要不然几乎不用指望他自己想起来。
这就是秘书的存在意义。
谢鳞在江南一番忙活,因为名义身份在扬州卫挂着,理论上只能等指挥使罗进代为呈报,先不提人家报不报,就算上报也得按程序走兵部、上公文,从司务厅书办到主事、郎中等,一级级报上去。
这还说的是一切顺利,要不然稍有差池,公文指不定就被丢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吃灰,拖延十天半个月都算好的,真要是有人在中间使坏,一拖几年、拖废拖死都不奇怪。
比如各种“候补”官员,一辈子都不一定补的上。
不能自己报吗?
你一个区区千户,“越级”上报想干嘛?
别忘了上级的上级也是“上级”,没谁会喜欢“以下克上”。
代为上报呢?
也没这么简单,因为谢鳞的关系毕竟在扬州卫,偏偏做的又是公事,理论上应该按程序、按分派,“老上级”裘良自然不太方便说话,更别说蒋子宁和戚建辉。
很明显,这都是脱裤子放屁,但就算放屁,也得放响才行。
这个时候就凸显有个“好哥哥”的重要性了。
兄弟相助,天经地义。
“哦?”安泰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慢慢露出笑容,嘴里却全是埋怨,“你这个弟弟啊,真是给朕惹下不小的麻烦,自从大伴手下的三个狗才回来,朕这书房里可没有一天安生过。”
别奇怪他称呼锦衣军三兄弟为“狗才”,因为锦衣军的正式名号为“天子亲军”、皇室私军,类似于亲兵甚至家奴身份,就连内部的律令,在平时说话中也被称为“家法”。
“这小子能耐大,在京城就闯出了很大的名声。”旁边的戴权陪笑着帮忙敲边鼓,“这次南下搞出的事情也不小,老奴可不止一次收到金陵甄妈妈的夸赞,说他办的不错呢!”
“为天家如此尽力,不得不赏。”安泰帝事务繁忙,也没工夫陪着绕圈子,“大伴,你给兵部的牛爱卿传个口谕,就说谢鳞立下如此功劳,不重赏不足以彰显朝廷恩典。”
“皇爷放心,老奴马上安排人去办!”戴权说完就躬身退出。
随着他的离开,一帮伺候的太监宫女也都跟着出门,接下来的事情只能私下谈,连戴权都知道回避,其他人更不会不长眼。
“四位爱卿说说吧,想把他安排在哪里?”安泰帝的语气非常轻松,明显是在和“自己人”商量,“如此大功,一个指挥使肯定是跑不了的,他既然在江南立功,不如就地安排如何?”
平心而论,这赏赐确实很不错。
虽说大乾内陆卫所普遍败落的厉害、空饷问题严重,那也要看驻地的位置,江南历来富庶,江南的卫所都是肥缺,哪怕户部和兵部扣发所有粮饷,只靠当地收入也能活的滋润。
换个人的话,这时候肯定很高兴的答应了。
“回陛下,那小子还是想就近伺候。”谢鲸急忙答道。
这话同样只有他能说,其他三人更多是来“站台”的。
“就近?”安泰帝立刻皱起眉头,“谢爱卿,你们名下似乎没有指挥使的位置吧?”
“陛下言重了,微臣岂敢?”谢鲸急忙解释,“他说不敢妄想留在京城,只需在京畿安排即可,到时候不论陛下有何吩咐,都能方便听用。”
只有离京城够近,你有事的时候才能确保帮得上。
“也罢了。”安泰帝当然听的明白,“既如此,你们和兵部多多商议,定下一个合理的章程,他既能为皇家立下如此功劳,厚赏也是应有之意。”
你们商量好地方,我这里都能通过。
“多谢陛下!”谢鲸一脸喜色。
“只是——”安泰帝没再多说,却转头看向西侧。
京畿地区的兵力部署、调动以及主将安排,必然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如今“天有二日”,太上皇的权力不比他小,如果那边一定要捣乱的话,他的命令也不好使。
两边都没能耐解决对方,只能默认平衡、避免争斗。
一个指挥使的位置、掌握的兵力,虽然不至于影响到平衡,却足以在很大层面上形成优势,这是太上皇一方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是说安泰帝不能强行安排,主要是这对某人同样没好处。
否则,太上皇那边必然要开战,将这边刚取得的优势压下去。
怎么压?
解决掉某只刚上位的出头鸟肯定最方便、最直接,做不做得到先不讨论,态度和架势必须摆出来,这就是“圈子”斗争带来的必然问题,不进步就是退步。
“陛下放心,无论如何,微臣兄弟都永感皇恩!”裘良立刻出头表态,其他三人紧跟着行礼。
我们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也不用麻烦你。
“既如此,朕就不过问了。”安泰帝满意的举杯虚让。
“臣等告辞!”
谢家二房院。
内院之中正好“济济一堂”,所有内眷全部“到位”,一起“围观”着中间战战兢兢的小丫头,不知道情况的人、比如林黛玉主仆或者徐锁儿还好,知道的全都表情古怪。
因为小丫头是香菱——嗯,甄英莲。
自从她跟着迎春提前返回京城,进荣国府之前就用轻纱蒙住了俏脸,对外只说上火起红斑不好看,而且明说是某人的丫鬟,这才算是糊弄过去,然后就躲在贾母院东厢房中再未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