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谢鳞语气严肃。
“我们奶奶让我来的。”瑞珠急忙解释,“二爷放心,奴婢是看到里面的人都躺下之后才出来,再加上这园里的下人都被大奶奶提前清出去,绝不会有外人的!”
“尤大嫂子?”谢鳞一愣。
“她还让我们奶奶带话呢!”瑞珠白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二爷跟我来吧,就在不远处,隔着假山的凝曦轩里,我们奶奶正等着呢!”
谢鳞这才放心,跟着丫鬟绕过假山,很快看到另一座建筑。
会芳园是宁国府后花园,却不仅仅是“花园”这么简单,而是类似于现代的“花园式别墅群”,内部多有楼宇,用途各有不同,比如临水轩,设计目的是夏季设宴招待所用,凉快又敞亮。
又比如凝曦轩,位于隔着假山几十步的湖边,算是避暑凉院。
“叔叔!”刚一进入院子,甚至没等瑞珠闩好院门,秦可卿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扑到他怀里,“媳妇还以为今后再也不见呢!”
“对不起!”谢鳞只能用力抱紧她。
他承认,对秦可卿的心思不那么纯粹——反过来其实也是。
两人的关系因为掺杂了太多东西,幸亏走过来了。
比如,那个他到现在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兄长”。
“叔叔没忘就好。”秦可卿松了口气,拉着他回到房内,“这里是婆婆备下的,我和丫头一起,昨晚上就住进来,还留下银蝶儿姐姐出面招呼,让外人以为住的是婆婆。”
“尤大嫂子真放心啊!”谢鳞对这个小妇人也挺无奈的。
“叔叔倒是——”秦可卿甩给他一记媚眼,“没什么忌讳。”
忌讳什么?还有一对儿婆媳,其中的婆婆就在家里用着呢。
“二爷放心,我去临水轩叫你之前,我们奶奶就已经打发银蝶儿姐姐回去歇着了。”瑞珠掩口而笑,还不忘提醒一句,“那蹄子走的时候,脸色阴的都快掐出水儿来。”
“我不是赏她一个大荷包么?”秦可卿轻轻打一下丫鬟。
“咳咳,说正事儿吧。”听到这些,谢鳞多少有些小尴尬。
“还不是我们以前商量的事情。”秦可卿也不想绕圈子,“现如今我也已经‘病’的时间够久,差不多该‘病逝’了,想请叔叔帮忙照顾一二。”
“这不难。”谢鳞当然考虑过,“到时候你让逗蜂轩里你哥哥留下的人手报上去‘逝世’的消息,再让尤大嫂子查看验证,装棺也由你们自己的人手负责,最后的‘葬礼’自有宁国府安排。”
“这也是媳妇的意思。”秦可卿高兴的点点头,“只是如此一来的话,定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才方便,过几日再想办法到城外,到时自然‘天高任鸟飞’,媳妇也.....任凭叔叔!”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面颊已经完全红透。
“我倒是不担心你的事情,麻烦在于你那位兄长。”谢鳞当然不会忘记关键性问题,“你出去的事情他知道吗?没有逗蜂轩人手的协助,你出不去;有了他们出面,你瞒不住。”
“奶奶自从说是二爷的人,那边再没问过。”瑞珠红着脸补充。
“哦?”谢鳞表情一变,已经猜到了义忠郡王的想法。
很明显,秦可卿就是用来“交换”的,给谁不行?
义忠亲王“兵谏”过去十多年,朝廷中早已物是人非,说句“明日黄花”都算客气的,这是一艘注定要沉没的破烂船,他傻了才会上去。
但如果他收下秦可卿,事情恐怕没这么容易讨论了。
“叔叔——”秦可卿看出他的怀疑,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我自会送你出去。”想到这里,谢鳞立刻谨慎起来,“等到出了城,你先试着联系一下他们,看看具体的安排再讨论。”
秦可卿表情幽怨。
“二爷好狠的心!”瑞珠美目一瞪,“我们奶奶花一样的美人儿,你都能舍得不管,今日落到如此下场,果然话本上说的很有道理,痴情女子负心汉,奴婢算是见识了!”
谢鳞没搭理她,表情平静的看向小少妇。
“多谢——叔叔照顾!”却不想秦可卿并无多少伤心,只是红着脸低下臻首,“媳妇知道叔叔的担忧,只望不会影响到什么,不论如何,此恩今生不忘。”
谢鳞立刻明白,这里面有安排。
“除非你那位兄长放手不管,否则,我不可能拿着定城侯府谢家一族的性命去赌。”所以,他含笑用力搂住妹子,“这世间之事,万万不可轻忽,更不可随意。”
“兄长?”没想到秦可卿露出茫然之色,“不瞒叔叔,自从你南下公务之后,媳妇到现在都没再收到多少消息,更别提重要的。”
“嗯?”谢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逗蜂轩的人手呢?”
“奴婢还想和二爷说呢!”更没想到的是,瑞珠竟然气哼哼的抱怨起来,“自从你南下后,他们到现在连个招呼都不怎么打,真不知道谁是主子,谁又是奴才!”
谢鳞愈发怀疑起来。
秦可卿的身份再怎么没法拿到台面上说,那也是正经的皇家金枝玉叶,逗蜂轩中留的还是义忠郡王亲信、也算皇室家奴,有几个胆子竟然敢如此?
“叔叔?”秦可卿见他沉默不语,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事。”谢鳞摇摇头,他管不到、也不想搭理这样的事情,“我就是想着,他们现在的状态,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吧?”
“这倒不会。”秦可卿舒了口气,“瑞珠过去提起的时候,他们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还让我尽快安排好。”
这特么的,怎么看着有种“清仓”的感觉?
“你觉得什么时候比较合适?”想归想,谢鳞也想早些了结。
“入冬时如何?”秦可卿早有计划,“一般这种天气突然转冷的时候,市面上葬礼最多。”
“不错!”谢鳞缓缓点头,“到时候记得通知我。”
“叔叔有心便好!”秦可卿彻底放下心来,向丫鬟使个眼色,主仆俩拥着某人坐在长榻上,又一起在他两侧跪下,“只望将来还有机会,能如今日这般!”
“呼——”
“你呀,总能给我整出点儿新花样!”(.gif)
“刚才只顾着服侍叔叔,差点儿忘了婆婆的事情。”也不知过了多久,瑞珠红着脸到旁边漱口,秦可卿娇媚的抬起臻首,“主要有两件,一个是她娘家的两位姑娘,再就是提醒叔叔用些凉茶解酒。”
“大嫂子娘家的姑娘?”谢鳞还能不知道她俩吗?“凉茶?”
怪不得她俩刚才突然尽心尽力!
主仆俩望着他相拥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