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80王熙凤:假正经,你不是经常去他那里吗?
当晚,荣国府,李纨院。
王熙凤裹着凉被,茫然的靠在床头,哪怕是从旁边桌上端起茶杯的时候,美目中好像没有任何焦距,仿佛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又或是丢了魂。
“你这是什么鬼样子?”李纨没好气的在她眼前晃晃手,“不就是刚才让你跪的时间长点吗?我又不是没还回去,至于现在这样失魂落魄吗?”
“你这假正经,就不能想点儿别的正经事!”王熙凤这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打她一下,“我刚才想起咱们下午商量的事情,就是觉得有些.....不明白。”
“你那位堂妹的事情?有什么不明白的?”李纨除去外衫,只留贴身衣物,将某辣子向内侧挤挤,这才靠着床头和她并排躺好,“先说定在什么时候?”
“怎么着也得月底,也可能是再往后推,老祖宗院里那些个菊花有日子可以开,十月底都不带断的。”王熙凤愈发茫然,“假正经,你说我这样真的好......我是说,值不值?”
“那要看你究竟想要做到什么。”李纨无可无不可,“先不提这些有的没的,你不是刚说要尽快吗?怎么一天工夫就拖到月底去了?不怕耽误了?”
“鸾儿那边走不开。”王熙凤无奈叹气,“我那婶子——还是不提了,(王)仁大哥一天天就没靠谱过,整日里不着家,(王)义大哥倒是在奋武营冯(唐)总兵那里做的不错。
如此一来,家里万万少不了她撑着,要是不把事情安排好,怕是好好一座宅子很快就得乱营,正赶上秋收的日子,她怎么着也得处理完家里的几座庄子才能来。”
“你那个二婶——”李纨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住没说什么难听的话,“算了,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刚才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考虑什么‘值不值’?”
“我就是......”王熙凤突然烦躁起来,“就是不明白,这才区区三年多点儿,怎么就弄到这幅田地?谢老二当初去我们家,看着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谨慎的连喝茶都只敢抿。
现在呢?不说二叔远在九边,仁大哥反正也没靠谱过,义大哥当年哪里看上过他?喝酒都不带给他下帖子的,现在呢?谢老二两年前就是百户,义大哥刚做上!
这也就罢了,横竖我们这样的人家,真想做还能缺了官职?可你看他,正四品的指挥使,我就是不懂事也明白,二叔当年快四十的时候才挂上虚衔,那是不是说,谢老二比我二叔还厉害?”
“至少,王大人二十来岁的时候绝对没资格和他比。”李纨一点儿都没客气,“别说他,鳞哥儿现在做到的事情,放眼天全下都是头一名,比他年轻的官职低,比他官大的老得多。”
“可我想不通啊!”王熙凤烦躁的抱着脑袋,纤指搅在如水的青丝中,“当初那个在后花园,心里只想让我跪着给他欺负的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就是典型的“前男友起飞了,陪着的不是我”一类问题。
“我要是能想明白,还用你头疼。”李纨无语摇头,“当初我自己送到他房里的时候,想的其实就是占个便宜,横竖这身子也是白闲着,让他舒服我也舒服,想不到会有这么大好处。
倒是你,我可真没想到,一向心高气傲的凤辣子,竟然还有被人按在花园里欺负的时候,看来琏兄弟吃的亏不小,八抬大轿装回来一个剩货......”
“呸呸呸,你这假正经真有脸!”王熙凤没好气的打断她,“我被谢老二欺负过不假,却没有真如何,现在想想,我要是咬着牙陪他过几天苦日子——”
“你还是说正事儿吧。”李纨懒得陪她浪费时间。
指望某辣子老实吃苦?
还不如试试让贾琏改好呢!
“哼!”王熙凤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刚才就是抱怨几句,“我刚才的意思是说,鸾儿怕是要很长时间才能.....总不能一直闲着等下去吧?假正经,你不是经常去他那里吗?不如——”
“你也去?”李纨没奇怪,想了想才答道,“倒是无妨,只是你和我不一样,他和琏兄弟多年的交情,没闹开也就罢了,真要是闹开了,谁都不好看。”
“我不就是问你这个吗?”王熙凤又烦躁起来。
“你看,又急!”(.jpg)
“除非能让琏兄弟捏着鼻子认下。”李纨明显是在调侃。
“假正经,你胡说什么呢!”王熙凤不会连这点儿问题都看不出来,“哪个男人能忍下这等事情?真要闹起来,别说我二叔远在千里之外的九边,就是在家也压不住。”
“把自己送去,然后让他想办法。”李纨想不明白就甩锅。
“嗯?”没想到王熙凤丹凤眼一挑,看起来很是凌厉,“你这假正经,真有靠谱的时候,老娘都让他占了这么大便宜,他自己想办法收尾是应该的。”
“你还没送呢!”李纨“好心”提心。
“老娘这就去——嗯,假正经,你下次.....”王熙凤突然变了脸色,表情讨好的钻到小寡妇怀里,“你不是说每次过去,在他那里都要两个人一起吗?我怎么样?”
“他多久没碰你了?”李纨没答话,却指着隔壁院子问道。
“自从有了巧儿,他就再没碰过我。”哪怕是早已和贾琏貌合神离,王熙凤说到这里依然表情暗淡,“放心吧,我原本不是没想过与他和好,自从听了你的劝,就一切随他了。”
“那就结了。”李纨无所谓的撩开薄被,把某辣子按下去,“下次吧,哪天我看他有空,就带你一起过去,横竖都是一起,带谁不是带。”
“你这假正经——”
“乖!”
贾母院内宅,东厢房。
宽大的拔步床、清凉的冰盆、明亮的烛光再加上三道并排在床头的娇俏身影,构成了一幅美丽喜人的画卷,唯一不太和谐的,是最内侧的姑娘背着身,明显有情绪。
“三姐姐!”史湘云一脸讨好的抱住她,“小妹错了还不行吗?”
“云姑娘怎么会错?”探春依然不想扭头,“是我错了才对,你可是一门双侯的史家大小姐啊,我这荣国府二房庶出的姑娘哪里敢去比?”
“姐姐!”史湘云仿佛没听到,依然用力抱着她,“就算以前我确实想.....现在不是没做成吗?横竖都是从小的姐妹,你身边总得有个帮衬吧?”
“她已经有了。”迎春语气幽幽。
“哎呀,二姐姐你怎么也捣乱?”史湘云急忙转身钻到二姑娘怀里蹭啊蹭,像一只求食的小猫,“就算是按照古礼,还有‘一正两副’的惯例呢,媵妾可以是亲姐妹,也可以是姨妹表妹——哎呦!”
“死丫头,你什么时候也学的这么不知羞!”探春哭笑不得,转身在她的绵软上拍两下,“鳞二哥再是能为,身边的椅子上也只能坐一个人,你以为我就坐稳了?”
“至少比我强。”史湘云委屈巴巴的转身看她,“我没戏了!”
“我又强多少?”探春的语气很平静,却又仿佛等待爆发的火山般,似乎夹杂着什么,“现在已经有人住进内宅正房,我知道鳞二哥不会不要我,但不论如何,后面的人只有厢房能住了。”
“三姐姐的意思呢?”史湘云不再说笑。
“没什么意思,横竖都是鳞二哥的,想这么多做什么?”探春突然露出笑容,仿佛真的没在乎,“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笑的最好,现在还早呢!”
“三姐姐你——”史湘云脸色微变,“林姐姐毕竟是......”
“有林姑父做主,我们这些人谁都别想越过去。”探春美目中放射出奇怪的神色,“除非有人能让他也压不住,事情不就有转机了?”
“嗯?”史湘云想起三姑娘这些日子的经历,心里隐隐有了一些想法,口中却一句不提,只是笑着抱住她,“不论如何,我们姐妹这辈子定是分不开的,今日和解如何?”
探春白她一眼背过身去,直接懒得答话。
“好了,夜深了,睡吧!”迎春笑着抱住她,“侍书,灭灯!”
自她在金陵把司棋“借给”某郡主后,至今身边没有丫鬟。
她没提过,贾家也没人搭理,更没有补充。
探春倒是想过代她“上报”,却被二姑娘拉住了。
时至今日,姐妹俩就只有一个贴身丫头,说出来挺有意思的。
“三姐姐,你是不是想让公——”史湘云还是没忍住。
“啪——闭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