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82秦可卿：真想叔叔呢！
随着建奴入寇日渐逼近、鼓勇营主力入驻通州的消息逐渐在京畿地区传开，本就压抑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很有几分“铁网山围猎”前，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幸好，还没到“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程度。
这却是因为去岁的战事逐渐传开、主要是王皇后接受某人的建议后故意放出，然后加以引导，让所有人都“明白”，建奴其实根本无所谓，打不过大乾汉军。
上次失利一是因为被偷袭，二是因为北静王府水家拉胯。
把锅甩出去的同时，顺便再给以后的事情造造势。
特别是留守的蒋子宁也接受建议，邀请京城大家族上百位家主带上至亲跟随、再加上超过五百普通百姓“观众”，一起在校场上搞了个火器操法演练后，民间舆论明显改观许多。
这年月的百姓也好、朝廷也罢，其实都还算“朴实”，对于“公关”的理解仅限于私下办事儿，远没有上升到国家大事方面，更对宣传引导基本不懂。
但谢鳞懂。
大事之前“统一思想、凝聚合力”嘛，现代人还有不明白的？
通州卫大营，中军大帐后院卧房。
明亮的晨曦中，一声声呼号已经从校场传来，一队队不同类型的大头兵们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开始了谢鳞任职后从未变过的“每日必操”，从体能到战术，不同的科目在不同区域展开。
“本宫原本还担心，你那些个.....嗯，宣传对吧？说出去的话容易收不回来，看到他们以后才算放心下来。”卧房中，王皇后站在后窗前，透过窗帘缝隙远远望向训练场，“真的全是火器？”
“三个步卒千户、一个骑兵千户再加上各自配套的炮兵，全部战斗人员共五千余人，没有空饷、没有缺额，更没有任何作假，全部到位、全员可战。”谢鳞从背后拥住毫无遮掩的丰腴。
“奴婢怎么记得，京营十二团营都是五个千户的编制？”身后传来元春带着笑声的调侃，“足足少了四成的兵马呢，这怎么行？”
“我倒是想直接满编呢，要不你和皇后娘娘商量一下？”谢鳞摆手示意她到身边，没好气的“打”两下，“别说这个，我现在每日必操的事情，都被人弹劾‘日夜操练、所谋不小’呢！”
“你真的没什么图谋？”王皇后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严肃起来。
“图谋什么？”谢鳞轻抚着她隆起的小腹，“他的东西吗？”
“太上皇和那个躺着的残废也是父子。”王皇后转过身体，美目与他对视，“我入宫这么多年，学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条就是‘权力面前无亲情’。”
“所以呢？”谢鳞轻轻吻住她，良久才放开，“你准备做什么？”
“本宫还能做什么？”王皇后没好气的推开他，转身回到床沿坐下，“又是自己送来、又是被你如此作践，还不是希望哪天你突然爆发的时候，能顾念几分情谊。”
“你呀！”谢鳞无奈的摇摇头，走到她身边坐下拥住，“怎么就不能好好想想，我就算有什么想法，将来不也是他的吗？”
“他的肯定是你的。”王皇后毫不松口，“你的却不一定是他的。”
有点儿绕嘴，但谢鳞却明白意思。
他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儿子，将来的传承也不好说给谁。
“说吧，又想让我怎么样？”谢鳞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他能理解这种担忧，却不会太当回事。
事到如今，如果还说他没“想法”，那是在侮辱智商，他现在距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距离，但已经逐步接近，他和皇后娘娘的关系暂时不能暴露。
打完这次的建奴，私下传出去也能控制。
但是，现在的大乾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除非现在就起兵造反，否则肯定一旦暴露也少不了麻烦，能解决，但没必要玩的这么极限，慢慢来不好吗？
所以，他准备再等等，等到自己的地位无可撼动，等到所有人哪怕明知道有问题也不敢哔哔，等到就算他坐上那把椅子，也不会有任何后患。
怎么操作？
很简单啊，走北周到大隋路线就行，权臣上位谁都能理解，天冷了，加件衣服嘛，这就让他必须隐瞒“结晶”的事情，因为传出去名声太差了。
问题是，这样的道理他懂，王皇后这样了解一切的人更懂。
“结晶”现在是两人关系的纽带，将来却很可能变成阻碍。
“你.....”她已经不敢直接提条件，“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走到我这一步，要么再往上走走，要么就是等着将来走到贾家或是其他八公、武勋的路子。”话说到这份上，谢鳞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只是我们都明白，暂时还不到时机。”
王皇后沉默了。
事到如今，两人的地位已经逆转了，有些突然，却不突兀。
“铁网山围猎”导致宫中二圣一死一残，如果当初大皇子周衍没事儿，一切都会向着对她最为有利的方向发展，儿子顺势登基为帝、她就是太后。
谢鳞不管怎么想，都很难再有什么动作，还得好好“伺候”这位娘娘、做好保密工作，因为他想稳住地位，就必须如此，这不只是他的问题，整个封建时代都是如此。
除非新帝也是草包。
偏偏周衍死了。
王皇后但凡不想进冷宫甚至没命，就只能与某人加强合作，想办法扶持肚子里的小东西，一旦她把这个想法暴露出来，就会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只能一直走下去。
如果她敢退，都不用说外人的想法，皇家内部也会撕碎她。
问题是，她除了肚子里的小东西外，手里已经没剩下什么，只能在武力上依靠十二侯的神机四勇营，文官方面依靠李守中，偏偏这些东西和谢鳞的关系远比她更亲密。
所以，现如今主从易位了，从原本谢鳞需要“伺候”她以便稳住位置，到现在她需要巴结谢鳞确保不会失势，仿佛一夜之间，其实早有预兆。
不能换人吗？
当然可以，比如联络八公各家，将十二侯四家干掉。
先不提能不能成的事情，就算成了，结果又能差多少？
无非换个“依靠”，还不如现在呢，至少某人对她确实舍不得。
“二爷，非要这样吗？”元春很紧张，因为她听到了太多。
“傻瓜，这种事情只有开始和胜利，其他任何结果都没办法接受。”谢鳞微笑着搂住她，又将皇后娘娘搂在另一侧，“再说你们都是我的人，将来不论如何都是一样享福。”
“你的人有些太多了。”王皇后语气幽幽。
“倩儿，我们先明确一点。”谢鳞认真的看着她，“你姓什么？”
王皇后浑身一僵。
“自然是谢门王氏。”良久，她表情复杂的轻轻跪在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