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96贾敏:你们竟无一人诞下子嗣
次日清晨,宣府镇南门外。
随着逐渐响起的喧嚷,一队威武的大军慢慢整合起来,铜哨声夹杂着各种口令,让速度愈发加快,不到半刻钟就列队完毕,火铳如林、炮口森冷,目光凌厉的望向不足两百步外的城墙。
人其实不多,只有一个千户,却让城头上数量相当的守军噤若寒蝉,丝毫没有开炮的勇气,因为昨晚上响彻半夜的爆炸声和厮杀声,早已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看见了绕过城东开来的另一队人马。
虽然太阳已经升起,城门却依然紧闭,平日里繁忙的商队或是百姓不见踪影,看到眼前的场景后都自觉跑掉,少数胆子大的,也只敢躲在远处的林中窥视。
或许这里面有不同势力的探子,但现在已经没人在乎。
终于,足足将近一炷香后,两队人马彻底汇合完毕。
“参见大人!”望着大步走来、精神亢奋的某人,徐坤急忙行礼。
“东边的大营都收拾干净了?”这是谢鳞最不放心的问题。
“大人放心,绝不会有任何残留!”说到这个,徐坤同样神采飞扬,“六千精骑最多跑掉几百,剩下的不是被炸成了尸体,就是当了我们的俘虏,属下遵照您的吩咐,训几句话就放了。”
“多少?”谢鳞松了口气。
“不足千人,算上跑掉的少部分,小五千人都被干掉了。”徐坤忍不住看看依然残留着烟柱的营地方向,“大部分死于轰炸以及随后的大火,少部分是属下带人过去清理的。”
“那就好!”谢鳞终于放心,“平安州大营的援军已经被我劝回去了,不会带来任何麻烦,待我大哥过来,还会是不错的助力,现在只剩下这里的‘老将子’,等我们开城‘将军’了!”
“大人,这个——”徐坤支支吾吾起来,“昨儿个晚上兄弟们都很辛苦,您带的人甚至刚赶回来,怕是一夜都没休息,属下这个千户同样疲劳,到现在连早饭都还没吃......”
“说重点!”谢鳞没好气的踢他一脚。
“三个炮百户足足打掉了六七成的弹药,怕是没能耐炸开这座坚城了。”徐坤面露苦笑,“宣府镇乃是朝廷还都京城后就整备建设好、延续至今的边塞坚城,我们只有四个千户,很难有什么作为。”
“你呀,还是老实听话,做个勇将吧!”谢鳞忍不住笑出来。
“徐千户,我们现在确实人困马乏、补给不足,这城里又能好多少?”跟来后一直没说话的温谦好心提醒,“昨夜我们在忙,你不会觉得守军就能好好睡着吧?”
“可他们是防守一方,正所谓‘十则围之’——”徐坤忍不住反驳起来,“......那个,后面的忘了,但不论如何,我们现在攻城的胜算太小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攻城了?”谢鳞好笑的看看他。
“不攻城?”徐坤理解不能,“难不成水溶会自己送出来?”
谢鳞无语的一脚将他踹个趔趄,转身回去安排人员吃饭。
“老徐,你还是好好动动脑子。”温谦看他依旧迷茫的样子,实在不忍心骗傻子,好心解释起来,“大人不止一次说过,战争只是朝堂的延续,是手段,但不是目的。
定北军号称五万、实际人数三万余,除去散落驻扎在这个片区的旁支人马外,真正作为水家支柱的核心军力只有两处,一个是宣府镇城东的六千精骑,再一个是平安州城南的两三千骑兵。
我们都明白,真正与鞑子野战灭敌的,其实就是这八九千、号称一万的精骑,步卒只是陪衬和补充,更别说现在东大营已灭、平安州援军也被大人劝说回去。
整个宣府镇的城防兵马,主力其实是东大营的六千精骑,留驻在城中的守军才几个人?算他一个千户顶天了,咱们如果想要通过攻城打下来,确实难度很大,他水溶就没事了吗?
等到谢爵爷的后续援军抵达、也就是最多本月底或是下月初的时候,水家连最后一点儿价值都会消失,那时候他就算投降,大概只配按照俘虏对待,一切可就迟了!”
“可我们说的这些东西,水溶不知道啊!”徐坤还是没理解。
“我们又没有足够的兵马,把整个宣府镇封住,你看看周围多少双眼睛盯着?”温谦无语的拍拍他,“你以为水溶在等什么呢?”
“啊?”徐坤终于恍然大悟。
然后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都给老子滚蛋!”一片哄笑声中,他红着老脸到处抽人。
等到温谦走进刚刚搭起来的中军大帐时,发现某人也在吃早餐,限于条件只能简单凑合,一小筐杂粮窝头、一大碗菜汤,只是比普通大头兵多了一盘香喷喷的炸咸鱼,搭配着非常下饭。
“一起垫垫。”见他进门,谢鳞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马扎,“刚才都和徐坤说清楚了吧?一圈都是人,听到后很快就会传遍,营中算是能稳住了。”
“大人,这次的战事确实有些过于行险了。”温谦行礼致谢后搬来马扎,坐下边吃边说,“因为昨晚的轰炸,我们的火药足足消耗掉将近七成,剩下的最多再支撑一两场战事。
这还是只说火铳和步兵炮,没说攻城时动用臼炮的事情,真要是按照昨晚的标准轰击宣府镇城墙,怕是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营中儿郎们手里就会只剩下带刺刀的烧火棍。”
“没办法,这次机会若是不抓住,就很难说还有没有下次。”谢鳞无奈摇头,“四大异姓王,西、南两家无所谓,天高皇帝远,影响不到什么,东、北两家却是有默契的。
若是我们不能一次就把水家干净、迅速的解决掉,一旦东平王府那边反应过来,都不用真的出兵,稍微弄出些动静,再给朝廷上几张折子,我们就只能放弃计划,任凭水溶逍遥。”
“现在还是难说。”温谦皱着眉头放下碗筷,“我们的粮草也撑不到谢爵爷带兵赶来,五天内只要水溶没开城投降,我们自己就得饿肚子,更别说打仗了。”
“你亲自带一个镇抚,随便到就近的哪家大商户‘借’点儿就行。”谢鳞没当回事,“听清楚,必须是商户,这些人平时究竟在干什么,你肯定也知道,死有余辜的东西,老子迟早收拾了。”
“大人放心!”温谦当然点头,“是不是再弄些银两,给下面的兄弟提提劲儿?这次又是突袭又是隐蔽的,大家都很忙的很辛苦。”
“每人现银十两,到时候我亲自、公开发。”谢鳞缓缓点头。
“大人说的是!”温谦面露恨色,“一群狗东西,竟然敢向鞑子和建奴出售盐茶和铁货,真真是该死的混账,我还听说,定北军这边不少人都在其中拿银子,是不是一起——”
“既往不咎吧!”谢鳞无奈摇头,“多事之秋,不方便大动。”
“如此一来,这边算是稳了。”温谦也明白难处,“只是,大人如何确定东平王府那边会老实?万一他们搞出什么事情,逼朝廷下旨让我们撤回的话,事情怕是不好办。”
“现在水家的定北军已经废了,救下也没屁用。”谢鳞面露不屑的冷笑,“看他穆家有没有胆子赌一把,就赌定东军可以在月底前打垮整个京营,拿下京城。
若是拿下自然好,拿不下就只能等我大哥送来补给,水家投不投降都无所谓,大不了我把宣府镇的城墙炸开,把他水溶从老鼠洞里揪出来,那时候可以连穆家一块儿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