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5.11甄瑶：就是不舍的姑奶奶！
当晚，太和殿。
一年一度的新春大宴已经在这里摆开。
谢鳞一身合体的日常便服，连官服都没穿，手中一杯酒敬过大半个场子，依旧还剩下大半，他什么都没说，但不论碰到谁，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周玥因为状态不好，这次未能过来，代为出席的是林妹妹。
他也没管什么男女有别，女席那边没去，直接让王皇后和往年一样负责，自己带着妹子在男席全程走下来，照样没人敢说不合适。
目的很简单，给岳父大人站台。
早在封印之前，王皇后已经于在小朝会上正式宣布，朝廷决定在现有“六大阁老”的基础上，正式恢复“首辅”制度，林如海当然就是第一任。
文武百官不用多问，也知道究竟是谁的意思。
虽然到目前为止，没几个人明白皇后娘娘为何会如此听话，但不妨碍他们老实奉命，不然呢？怀疑京营十二团营的战力，还是想去追随北静王府之类“先例”？
命令宣布之前，谢鳞也和李守中商量过，因为他比林如海更加德高望重，但被推辞了，原因一点儿都不复杂，这老爷子身体不太行，担心自己承受不住繁重的政务。
不怕死没问题，找死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没事，文官反正就是以他俩为主，只要没冲突，谁上都一样。
而且必须以他“俩”为主，一家独大可不行。
人是这样，制度也一样。
所以，安排好他们后，就该找找武将了。
“大哥，回来了？”想到做到，他最后来到十二侯“片区”。
因为他的关系，这些人现在地位飞升，已经完全越过四王八公。
“二弟，干得不错！”谢鲸毫无芥蒂的上来拍拍他。
其他人齐齐露出无语的表情——这还没怎么呢，挡挡眼啊！
幸好这时候，眼见他要和这些人说话，不远处的太监宫女急忙抬来四块屏风，将这里简单分隔开，虽说没啥隔音性能，好歹也不至于完全敞开。
谢鳞却看着几个太监的样子皱皱眉。
这种反人类的制度，迟早他要禁掉。
反正他也没准备搞出来“三宫六院”——额，这话说的可能有些亏心，至少在女人方面，他确实没资格说什么，但不论怎么安排后续的事情，他都不准备再要太监。
具体办法可以商量，大方向不变。
“鳞哥哥，怎么了？”就在他走神的工夫，林黛玉急忙提醒。
林妹妹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出席，明显不太适应，尤其是周围的人都属于十二侯的圈子，算“老亲”，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好意思。
“没事！”谢鳞回过神，发现十二侯众人全都表情紧张，连大哥都很严肃，这才意识到被误会了，“刚才想起什么，走个神，但我今天过来，确实是有事要安排。”
然后发现，所有人全都欲言又止。
“二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幸好，谢鲸比较耿直。
“虽说只差一步，到底还不是，你们照着以前来就行。”谢鳞不在意这点儿表面上的东西，“蒋大哥、戚大哥，现在没问题了吧？”
“微臣不敢！”这个时候，他俩还能作什么妖？
不光是胆量问题，最主要的是能力不足。
要不然，他们能主动提出，想要三千营“帮助”，在敢勇营和果勇营完成“全火器化”？这等于是交出实际控制权，正常谁舍得？
“大哥，你都和他们说什么了？”谢鳞意识到里面有东西。
“还能说什么？不过是领着看看新玩意儿，就是你刚送去的那四门二十斤攻城炮样品。”谢鲸咧着嘴笑出来，“将近四千斤，运过去很费劲，摆上城墙真的很吓人。”
“不瞒.....嗯，鳞兄弟，老谢给我们看了试射，光是动静就非常震撼人心。”戚建辉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又专门装在平安州的城墙上，听说光是固定好，前前后后就费了三天。”
“只是个样品，除了那四门外，还有京城四面各装了一门，今后不会再造。”谢鳞当然不会连这个都忘了，“主要是性能没办法满足我的要求，太大、太重，还得再改进一下才行。”
“二弟，你最好快点儿。”谢鲸真的很开心，“刚才老戚说的那个试射，其实不止一次，刚装上的时候，我就让人打过，足足一千多步外把专门弄出来的靶子打烂，吓得一帮鞑子直哆嗦。”
“那可是一间房啊，一炮差点儿拆了。”蒋子宁苦笑起来。
这才是他俩突然老实的最主要原因。
他们早就意识到了火器的威力，却只是搞个亲兵千户出来，除了不想花钱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都发现，这种军队一旦铺开，他们传承至今的所有军中经验全白费。
或者说，火器化确实提升军队战斗力，却同时挖了武勋的根基。
封建时代有个很隐性的“传承”方法，就是知识垄断。
许多东西，世家大族天生就知道，普通百姓一辈子都别想懂。
比如，一般人进入军中，肯定要从最下面的大头兵开始，一步步的往上爬，武勋普通子弟参军，起步最少小旗甚至总旗，这已经是绝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的追求，嫡脉子弟甚至可以直接混上百户。
比如，当初谢鲸帮谢鳞向裘良要位置，能成的原因肯定不止一个，除了两家一直以来的交情外，“规则”本身就允许这种情况。
因为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稍一学习就知道该怎么做。
换个普通百姓出身的人，他会知道该怎么练兵、领兵吗？
所以，蒋、戚两人对火器不感冒，不是他们不懂，而是他们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消极抵制，却也明白发展方向，所以自己搞个纯火器亲卫千户出来，以此来保证战力。
但现在不同，其他十个团营都已经完成全火器化，只是差一些技术兵器，将来都会慢慢补上，战力直接飞升，完全甩开他们两家。
再拖下去一样保不住地位。
倒不如干脆主动点儿，以此来换取位置不动，然后慢慢学习。
所以，二人虽然称呼“鳞哥儿”，自称却是“微臣”，这是把自己摆在臣子的位置上，表示对谢家的臣服——之前大家是平等的。
想的也很简单，就算自己不行，家里还有后人呢，三五年学不会，十年八年还学不出来吗？这也是八公六家的做法，老一辈退出舞台，新一代到十二团营中学习进步，以期将来继续保持地位。
只有六家，宁荣二府没有派出任何人。
“大的没有，小的也能顶数儿。”谢鳞明白二人的意思，“蒋大哥、戚大哥，今天我过来，确实有一件大事要商量，牵扯到你们将来的位置，需要好好考虑。
如今的朝堂上，虽说号称‘文武百官’，其实我们都明白，没有战事的时候，武将这边能说的东西很有限，六大阁老只有一个兵部尚书算武官，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